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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35

天刚擦亮。

村子笼在灰蒙蒙的冷雾里。

靳野咬了一大口昨晚剩下的糙面饼子。

饼子放了一宿,硬得像石头。

他嚼得急,嗓子眼一,不小心噎住了。

猛捶了两下口。

端起粗瓷碗灌了半碗凉水,这才把那团面疙瘩顺下去。

抹了把嘴。

他抓起桌上的双管,背在身后。

军大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

推门,踏进外头刺骨的寒风里。

大雪刚停,林子里静得出奇。

脚底下踩着冻透的雪壳子。

嘎吱。

嘎吱。

声音在空旷的山脚下传出老远。

走出靠山屯不过二里地。

靳野放慢了步子。

他没回头,眼神却冷了下来。

脑海里的淡蓝色光幕正亮着。

雷达圈边缘。

四个刺眼的红点,正隔着两三百米的距离,鬼鬼祟祟地跟着。

“呵。”

靳野吐出一口白雾。

昨儿他拉着满车物资回村,就猜到会有人眼红。

这帮穷疯了的盲流子。

真把长白山当自家后院,想跟着他捡便宜。

他大皮靴一转。

直接偏离了老猎户们走熟的南坡安全道。

朝着西北方向的深沟子扎了进去。

那地方叫野狼沟。

常年背阴,不见阳光。

连屯子里资历最老的老炮叔,平时打猎都绕着走。

后头两百多米外。

张老瞎深一脚浅一脚地拔着腿。

他喘着粗气,鼻涕冻在人中上,结成了冰碴子。

“跟紧点!”

他压低嗓门催促身后的人。

旁边的二流子铁蛋牙关打架。

冻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瞎大爷……这道不对啊。”

铁蛋吸溜着冷风。

“这咋越走越深了,雪都快埋过了。”

王瘸子拖着那条木头假腿。

走得最费劲。

木头磕在雪底下的石头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闭上你的臭嘴!”

王瘸子骂了一句。

“靳老二肯定是去棒槌窝子,越偏的地方越有大货。”

跟在最后头的六子紧了紧破棉袄。

双手揣在袖口里。

“瘸叔说得对,他一个人能走,咱四个还能折里头?”

前头。

靳野走得又大又稳。

经过空间强化的身子,在这齐大腿深的雪地里跋涉。

跟走平路没啥区别。

他故意放慢了点速度。

生怕后面那几个蠢货跟丢了。

越往深走,树林越密。

枝丫交错,把天光挡得严严实实。

光线暗了下来。

空气里多了一股子似有似无的腥臊味。

那是野兽常年撒尿圈地盘留下的特有气味。

靳野停下脚。

雷达光幕上,前方几百米处。

密密麻麻亮起了十几个蓝点。

全在快速移动,朝着这边包抄过来。

狼群。

而且规模不小。

靳野脚尖一点,踩着一块凸起的岩石。

意念一沉。

屏蔽气息功能瞬间开启。

他身上的汗味、人气儿、甚至呼出的热气。

全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死死锁住了。

在大自然的感官里,他现在就跟一块冰冷的死石头没两样。

他伸手抓住旁边一棵粗壮红松的底层树杈。

手臂一发力。

整个人无声无息地翻了上去。

三两下攀到五米多高的地方。

找了个两树杈交界的窝子,稳稳坐下。

底下。

冷风卷起地上的浮雪,打着旋儿吹过。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张老瞎四个人气喘吁吁地摸了过来。

“人呢?”

王瘸子扶着树,大口喘着粗气。

地上的脚印到了这棵红松跟前,被刚才那阵风一吹。

断了。

四周全是白茫茫的雪地和老树梗子。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张老瞎趴在地上,拿手去扒拉雪层。

“邪门了……脚印咋没了?”

他那只独眼乱转。

“这小王八犊子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铁蛋四下张望。

风吹在枯树枝上,发出呜呜的悲鸣。

他觉得后脊梁骨直发凉。

“我、我就说不能来。”

铁蛋带着哭腔,双腿打软。

“这是野狼沟!靳老二是山神爷护着,咱没那个命啊!”

“嚎丧啥!”

王瘸子踹了他一脚。

木腿没站稳,自己在雪地里趔趄了一下。

六子突然吸了吸鼻子。

脸色煞白。

“瘸叔……你闻见啥味没?”

味儿很冲。

像死狗烂在泥地里发酵了半个月,腥臭扑鼻。

张老瞎猛地站起来。

死死盯着前面一片密集的灌木丛。

灌木丛后头,有动静。

雪壳子被踩碎的细碎嘎吱声。

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快!上树!”

张老瞎嗓音全劈了,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连滚带爬地往旁边一颗红松上窜。

刚才还说走不动道的老头,这会儿爬树比猴子还利索。

铁蛋和六子还没反应过来。

灌木丛里,一头体型硕大的灰狼钻了出来。

嘴巴裂开。

露出带血丝的暗黄獠牙。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口水顺着牙床往下滴。

紧接着。

左边,右边,后头。

十几双绿幽幽的眼睛在昏暗的林子里接连亮起。

一条条皮毛杂乱的野狼。

肚子瘪得贴着脊梁骨。

正一步步缩小包围圈,把他们困在了中间。

“娘啊!”

铁蛋惨叫一声。

双手抱住树,拼了命往上爬。

树皮粗糙,把他手心刮得全是血道子。

他本感觉不到疼。

王瘸子最倒霉。

他那条木腿爬树本使不上劲。

“拉我一把!老瞎!拉我上去!”

王瘸子在树底下急得乱跳,双手死命抠着树皮。

指甲都崩断了。

一头饿急眼的杂毛狼后腿一蹬。

直接扑了过来。

王瘸子瞎挥着手里的剥皮刀。

刀刃堪堪划在狼鼻子上。

狼吃痛,退了半步。

借着这个空档。

六子一把揪住王瘸子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往上拖了两尺。

底下几头狼同时起跳。

“咔吧。”

一头体型偏大的头狼,一口咬住了六子的左脚鞋跟。

锋利的狼牙穿透破布鞋。

直接扎进脚后跟的皮肉里。

“啊——!”

六子疼得双手一软,差点带着王瘸子一块掉下去。

他疯狂地蹬着左腿。

头狼死不松口。

身体在半空悬着,硬生生扯掉了大半个布鞋帮子。

六子脚上少了一块肉。

鲜血瞬间滴在雪地上,染红了一小片。

他连哭带嚎,拼尽最后一口气爬到了三米高的树杈上。

四个人,分别挤在两棵相邻的红松树上。

底下。

十几头饿狼围着树转圈。

鲜血的味道彻底了它们。

狼群开始轮番往树上扑跳。

锋利的爪子在树皮上挠出一道道深深的白印子。

木屑乱飞。

有的狼跳得极高。

鼻尖几乎能蹭到王瘸子那条垂下来的木腿。

“喀嚓。”

一头狼咬住木假腿的边缘。

生生撕下一块尖锐的木茬子。

王瘸子吓得双手抱头,死死夹紧双腿。

温热的尿液顺着裤滴落下来。

臭味混着血腥味,在冷空气里散开。

“没救了……这回全交代了……”

张老瞎抱着树。

浑身抖成一个筛子。

他冻得牙齿咯咯作响,独眼看着树下那群张着血盆大口的畜生。

绝望透顶。

就在距离他们不到百米外。

另一棵更为粗壮的大树上。

靳野舒舒服服地靠在两粗大树枝形成的夹角里。

他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

挡住乱刮的冷风。

手伸进兜里。

从空间里摸出一个热腾腾的烤地瓜。

这是他昨天让柳红袄在灶坑里埋好的。

收进空间时还烫手。

现在拿出来,温度一点没变。

热气腾腾。

他剥开有些焦糊的地瓜皮。

咬了一大口。

软糯香甜的瓤子填满口腔,热乎气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靳野嚼着地瓜。

目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那边树上鬼哭狼嚎的四个蠢货。

风把那边的惨叫和狼的低吼送过来。

听着比戏班子唱的还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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