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门窗紧闭。
光线昏暗,只有炉子里的炭火透出点红光。
五个膀大腰圆的护院散开,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手里的白蜡杆子在地上点了点。
金大牙理了理弄皱的红棉袍。
皮笑肉不笑地从柜台后头绕出来。
脸上那横肉挤在一起,绿豆眼冒着凶光。
他大拇指拨弄着翡翠扳指。
“小子,进了我金记的门,规矩就是我定。”
金大牙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天这熊皮和胆,二十块大洋,你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他指了指那几个攥着棍子的护院。
“要不然,你这两条腿,就权当给这几位兄弟买酒喝了。”
一旁的看这场面。
酒醒了一大半。
他攥着手里的大洋和金条,往门板上贴了贴。
“这是……强盗行为!”
他用生硬的中国话嚷嚷。
“我不买了!我要出去!”
“少他娘的废话!”
金大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敢在我的地盘抢生意,你信不信我连你一块儿沉了松花江!”
他挥了挥手。
“动手!把皮子给我抢过来!”
三个离得近的壮汉听见主子的命令。
抡起白蜡杆子,带着呼呼的风声。
直奔靳野的脑袋、肩膀和腿弯砸过去。
靳野站在原地。
胳肢窝底下还夹着那卷沉重的黑熊皮。
没动弹。
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白蜡杆子带起的风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就在棍子即将砸中他的瞬间。
靳野的双腿肌肉猛地紧绷。
他右脚在青砖上用力一蹬。
“咔嚓”一声。
脚底下那块铺了百年的老青砖直接裂成两半。
借着这股强横的反作用力。
靳野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
身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矮下。
棍子擦着他的头皮和肩膀抡空了。
没等那三个壮汉收棍。
靳野已经像一道残影,瞬间切入他们的包围圈。
他左臂夹紧熊皮。
右手快如闪电地探出。
五指张开。
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扣住了一个壮汉的脖领子。
往后猛地一扯。
那壮汉一百七八十斤的身子直接失去平衡。
像个破麻袋一样撞向旁边两人。
三个人乱作一团,全摔在地上。
靳野的速度没减。
他借力往前一窜。
三两步越过倒地的打手。
直金大牙。
金大牙嘴角的冷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眼前的场景就变了。
他视线里只剩下靳野那双冷得像冰窟窿的眼睛。
还有一只不断放大的粗糙大手。
“你……”
金大牙喉咙里刚挤出一个字。
那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
大拇指压住颈动脉。
四指扣在气管上。
力道大得惊人。
金大牙连求救声都没发出来。
只觉得呼吸瞬间被掐断。
脸色从红转紫。
舌头不受控制地往外吐。
靳野停住脚步。
右臂肌肉块块鼓起,青筋暴突。
他单臂发力。
直接将金大牙这足有一百八十斤重的胖躯。
凌空举了起来!
金大牙双脚悬空。
手脚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昂贵的丝绸面鞋直接踢飞了一只,砸在墙角的炭筐里。
他双手死死掰着靳野的手腕。
却像蚍蜉撼树。
连靳野一手指头都掰不开。
铺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金大牙喉咙里发出的嘶嘶漏气声。
剩下的两个护院拿着棍子站在原地。
两条腿直打摆子。
他们看看被单手举在半空的老板,再看看靳野。
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是啥怪物?
单手举起个一百八十斤的活人,这还是人吗?
连喘气都没粗一下!
“哐当。”
不知是谁手里的白蜡杆子掉在地上。
紧接着,另外几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壮汉,也纷纷扔了手里的家伙。
连连后退,躲得远远的。
谁也不敢上前触这个霉头。
靳野仰头看着快翻白眼的胖子。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二十块大洋买我的命?”
他手指微微收紧。
金大牙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挠,求饶的声音全憋在嗓子眼里。
“你们金记的门槛太高,我这腿伸不直。”
靳野冷冷地甩下一句话。
他手臂往下一抡。
“砰!”
金大牙庞大的身躯像个沉重的沙袋。
重重砸在那张金丝楠木的柜台上。
柜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上头摆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金大牙瘫在木板上。
捂着脖子剧烈咳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连喘气的力气都快没了。
更别提站起来。
靳野没再看他。
转身走到那个贴着门板发抖的跟前。
吓坏了。
酒气彻底散光。
他看着靳野的眼神,跟看西伯利亚的棕熊没啥区别。
身子不住地往后缩。
“我、我给钱……”
他哆嗦着把手里的大洋和金条往前递。
靳野伸手。
拿了十块光洋,又拿了两金条。
剩下的没动。
“价钱公道,一手交钱。”
他把那卷熊皮塞进怀里。
又从内兜掏出那颗变异熊胆,拍在手上。
“一手交货。”
抱着皮子和熊胆。
愣了两秒。
反应过来后,激动得连连点头。
“谢谢!谢谢强大的猎手!”
靳野把光洋和金条揣进兜里。
钱袋子沉甸甸的。
这笔进账,足够他在镇上买齐过冬的所有家当。
他走到那扇紧闭的大木门前。
刚才关门的护院早就吓得躲到一边了。
靳野单手抽掉沉重的门栓。
“嘎吱”一声拉开大门。
冷风再次灌进铺子。
吹散了屋里的浊气。
靳野理了理军大衣的领子。
大步跨出门槛。
他没往主街的热闹处走。
而是拐了个弯。
直接顺着墙,钻进了镇子西边那条阴暗狭窄的小巷子。
那是镇上的地下黑市。
他今儿不仅要买粮买布。
还得去淘换点真正能让长白山发抖的硬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