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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30

考完试的头两天,沈长安过得像一头冬眠的熊。

每天睡到上三竿,起来吃顿饭,在院子里溜达两圈,回来接着睡。沈婉说他这是“考傻了”,他说这叫“充电”。沈婉不懂什么叫充电,但看他确实没什么精神,也就由着他去了。

第三天早上,他醒了。

不是那种被吵醒的醒,而是那种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电、每一骨头都拧紧了螺丝、每一块肌肉都像刚做完大保健一样舒坦的醒。锻体九层的身体恢复力惊人,两天两夜的补觉,已经把三天三夜考场消耗的能量全部补了回来。

沈长安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通,像放了一串小鞭炮。他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看了几秒钟,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道裂缝好像比考试前又长了一点。陆府的房子也该修修了。不过这跟他没关系,他又不是陆家的女婿——至少现在还不是。

“公子醒了?”沈婉端着洗脸水推门进来,看见他坐在床边伸懒腰,脸上露出一个“终于活过来了”的表情。

“醒了。今天出城。”

沈婉愣了一下:“公子要开始练武了?”

“练武,采药,打猎。”沈长安从床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嚓咔嚓地响,“十天以后放榜,这十天不能闲着。”

沈婉高兴了。她不是因为他终于肯出城了高兴,而是因为——终于又有猎物可以卖了。小姑娘的钱袋子,永远处于一种“鼓起来就瘪下去、瘪下去又鼓起来”的动态平衡中。花出去的钱她会心疼一整天,挣进来的钱她会高兴一整天。上次那只火羽紫禽的肉卖了六十八两,她高兴了整整三天,晚上睡觉都要把钱袋子压在枕头底下。

“公子,今天打什么?”她一边帮沈长安系腰带一边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要点菜”的兴奋。腰带系得有点紧,沈长安吸了口气,她又松了松,调整到刚好舒服的程度。这姑娘伺候人的本事,跟他妈——不对,跟他前世见过的那些五星级酒店管家有得一拼。

“什么好打打什么。”

“那能打那只大鸟那样的吗?”沈婉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边系腰带一边比划,“紫金色的,会喷火的那个。它的羽毛真好看,做成披风一定很漂亮。”

沈长安嘴角抽了抽。那件披风他还没想好怎么送出去,这姑娘倒是一直惦记着那些羽毛。她把那些紫金色的羽毛收拾得整整齐齐,用布包了三层,放在柜子最上面,每天都要打开看一眼,生怕发霉了。

“一阶妖兽可遇不可求,你以为是大白菜?说打就打?”沈长安弹了她脑门一下,“上次那只火羽紫禽是运气好,碰到一只受伤的。再来一只全须全尾的,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那公子打得过吗?”

沈长安沉默了一瞬。他想起那天被火焰烤焦的头发,想起小腿上那三道还在结痂的血痕,想起那只大鸟撞断树枝摔在地上时地面都在震动。打得过?勉强。如果不是那三支灵力箭矢先伤了它的翅膀,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打不过也得打。”沈长安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真理,“跑不掉的。”

沈婉“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她把铜锏从柜子里拿出来,用布擦了又擦,擦得锃光瓦亮。铜锏的棱角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比她刚买的时候亮了一大截——她每天练完都会擦一遍,连锏身上的纹路缝隙都用竹签剔得净净。

沈长安看着她那副“我已经准备好打架了”的架势,忍不住笑了。

上次跟火羽紫禽那一战,说起来赢得狼狈,但损失也不小。

铁胎弓的弓弦崩了。那只火羽紫禽喷出来的火焰温度太高,沈长安躲闪的时候弓弦被热浪烤了一下,回来之后一拉就断了。这把铁胎弓跟了他快一个月,从河阳府一路用到湖州府,打过狍子、马鹿、灵雉鸡、灵水鸭,也算是立下过汗马功劳的。

长刀也受损了。那把军中制式长刀是父亲沈崇远的遗物,沈长安一直当宝贝一样用。但那天他骑在大鸟背上,用短刀扎进它后颈的时候,长刀被大鸟挣扎时的巨力甩出去,刀尖磕在一块石头上,崩了一个小缺口。虽然不影响使用,但沈长安每次看到那个缺口,心里都像被人掐了一下。

“得去趟兵器铺。”沈长安叹了口气,“弓弦断了,刀也崩了口。”

沈婉正在擦她的铜锏,闻言抬起头:“公子的长刀不是父亲的遗物吗?能修好吗?”

“能修,但得找好工匠。崩了口不是简单打磨一下就行,得重新淬火、整形,弄不好整把刀的手感就变了。”

沈婉“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擦铜锏。

沈长安看着她那两锃光瓦亮的铜锏,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婉,你练了这么久的铜锏,弓箭学了没有?”

沈婉摇摇头:“公子没教。”

“那今天教。打猎不能光靠铜锏,你总不能拿铜锏去砸兔子吧?砸完了还能吃吗?那不成肉饼了?”

沈婉想了想那个画面,笑了出来。

出了城,到了碧波湖。晨练照旧。拳、刀、剑、箭,一套流程走完,浑身气血沸腾。追云剑在灵力灌注下发出轻微的嗡鸣,剑刃上的青光比考试前又亮了一分——这十几天虽然没有正经修炼,但每天的药浴没断,灵气的积累一直在继续。

沈婉在旁边练铜锏。三十六路基础锏法已经打得像模像样了,一招一式之间有板有眼,铜锏破空的声音从最初的闷响变成了清亮的呼啸。沈长安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她的发力方式又有了进步——上次他教她“腰再沉一点”,她不仅记住了,还在这个基础上自己摸索出了转胯发力的技巧。这不是他教的,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天才。

练完武,沈长安把沈婉叫过来,开始教她射箭。

“弓箭这东西,跟铜锏不一样。铜锏靠的是力量,谁力气大谁厉害。弓箭靠的是技巧,力量再大,瞄不准也是白搭。”

沈婉点点头,接过沈长安递过来的一把备用弓。这不是铁胎弓,是一把普通猎弓,一石的拉力,对沈婉来说确实轻了点,但初学者用正好。弓身是柘木的,弓弦是牛筋绞的,虽然比不上铁胎弓的威力,但胜在轻便、好上手。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侧对目标,不要正对着。左手推弓,右手拉弦。眼睛、箭尖、目标,三点一线。呼吸要稳,松弦的时候不要犹豫。”

沈婉按照沈长安的教导,摆好了姿势。她的姿势不太标准——肩膀有点耸肩,肘部有点外翻。但对于第一次摸弓的人来说,这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至少她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弓还没拉开就开始晃。

“拉——放。”

箭矢飞了出去。歪歪扭扭的,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在走直线。它飞了大概二十步,然后一头扎进了泥土里,箭羽还在颤。

“脱靶。”沈长安面无表情。

沈婉咬了咬嘴唇,从箭壶里抽出第二支箭。

“拉——放。”

这一次好了一些。箭矢飞了三十步,钉在了树边缘,离靶心差了足足一尺。还是脱靶,但至少上树了。

“差一点。”沈长安说,“再来。”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第五支箭射出去的时候,沈长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箭矢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从五十步外直奔靶心,“咚”的一声,正中红心。箭尾还在嗡嗡地颤,像是也在为自己喝彩。

“公子!我射中了!”沈婉兴奋得跳了起来,铜锏在腰后哐啷哐啷地响。

“五十步,不算什么。”沈长安走过去拔下那支箭,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什么时候能在八十步外射中靶心,才算入门。”

沈婉也不气馁,捡起箭又射了一次。这次偏了,射在树边缘,箭羽还在颤。

“差一点。”

再射。再偏。

再射。再偏。

十次以后,她已经能稳定地射中树的范围了。二十次以后,五十步外的树上被她钉了满满一圈箭,像开了一朵放射状的木头花。每一支箭的落点都在树上,虽然不像沈长安那样能排成一条直线,但对于一个第一次摸弓的人来说,这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这是恐怖。

普通人的射箭训练轨迹是这样的:第一天,能把箭射出去不伤到自己就不错了。第一周,能上靶就算进步。第一个月,能稳定地射中靶心。沈婉的轨迹是这样的:第一箭,脱靶。第五箭,上靶。第二十箭,靶心。她直接把别人一个月的路,浓缩成了半个时辰。

不是因为她比普通人聪明多少,而是因为她的身体太适合练武了。天生神力让她的手臂稳得像座山,惊人的协调性让她的姿势调整速度极快,再加上那种“错了就改、改了就对”的学习态度——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就是一个武道天才的完整配方。

沈长安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小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姑娘如果生在修真世家,从小有名师指点、丹药辅助,现在的修为怕是要比自己高出一大截。

“公子,我是不是很快就能跟你一样厉害了?”沈婉收好弓,跑过来仰头问他。

“想得美。”沈长安弹了她脑门一下,“先把基础打扎实再说。”

沈婉捂着脑门,笑嘻嘻的。

打了几只野鸡和兔子之后,沈长安提前收了工。

“公子今天不练了?”沈婉有些意外。

“不练了。去趟兵器铺,铁胎弓的弦要换,长刀要修。顺便给你买把弓。”

沈婉愣了一下:“给我买?”

“你不是想学弓箭吗?总用我的备用弓也不是个事。那把柘木猎弓磅数太低,一石的拉力对你来说跟玩儿似的,打猎不够用。给你买把正经的,一石二的,跟我那把一样。”

沈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她低下头,沈长安看见她的耳朵尖红了。

“怎么了?”沈长安明知故问。

“没……没什么。”沈婉的声音闷闷的,“公子对我太好了,我……”

“少废话。你跟着我出门,拿把破弓,丢的是我的人。再说了,你要是打不着猎物,少卖多少银子?这账你算过没有?”

沈婉抬起头,看了沈长安一眼,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公子你就是嘴硬。明明是对我好,偏要说算账。”

沈长安的耳朵尖也红了。

“闭嘴。上马。”

兵器铺还是那家“张记军器铺”,在城南朱雀大街的岔巷里。张掌柜正在柜台后面打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见是沈长安,笑呵呵地站起来。

“沈公子来了?好些子没见你了,考试考完了?”

“考完了。”沈长安把铁胎弓放在柜台上,“张掌柜,弓弦崩了,帮我换一。要好的,牛筋绞的,别拿麻绳糊弄我。”

张掌柜拿起铁胎弓看了看,点了点头:“这弓用得够狠的。弓臂上都有裂纹了,沈公子你这力气见长啊。这裂纹不碍事,但再崩几次弦,弓臂怕是也要换。”

“等崩了再说。”沈长安又把长刀抽出来,放在柜台上。刀尖上那个小缺口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像是一张完美的脸上多了一道疤。

张掌柜拿起长刀,用手指摸了摸刀尖上的缺口,皱起了眉头。

“军中制式长刀,百炼钢的底子,好刀。但这个缺口……不像是砍硬物崩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甩出去磕在石头上的。”他抬起头看了沈长安一眼,“沈公子最近跟人动过手?”

“跟一只鸟动过手。”沈长安说,“一阶火羽紫禽。”

张掌柜的手顿了一下。他做了一辈子兵器生意,妖兽虽然没见过,但听说过。一阶妖兽,那是普通人碰都不敢碰的东西。沈长安不但碰了,还活着回来了,只崩了一个刀口。

“沈公子,这把刀我帮你修。”张掌柜把长刀放在柜台里面,“不过不是简单地打磨一下就行。刀尖崩了,要重新锻打整形,然后淬火、回火,一套流程下来,少说三天。”

“三天就三天。多少钱?”

张掌柜伸出一只手:“五两。”

五两。沈长安心里“嘶”了一声。一把新的军中制式长刀也就十两银子,修个刀尖要五两,这价格够黑的。但张掌柜的手艺他是知道的,湖州府数一数二,这把刀是父亲的遗物,不能将就。

“修。”沈长安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柜台上,“修好了再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沈长安从腰间摘下那把短刀——父亲留下的另一把遗物,鲨鱼皮鞘,流水纹刀刃。这把短刀他一直贴身带着,从没离过身。

“这把短刀,你看看能不能升级一下。不是修,是升级。让它变成准下品法器。”张掌柜拿起短刀,看了看。刀刃上的流水纹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做工精细,是正经的好刀。但他皱了皱眉:“沈公子,法器不是我能做的。我是铁匠,不是炼器师。你要升级法器,得去找有炼器师的地方。”

“我知道。”沈长安说,“但准下品法器和真正的法器不一样。不需要刻灵纹阵,只需要在锻造的时候掺入灵性材料,让刀身能承载灵力。您做了一辈子兵器,这个应该不难吧?”

张掌柜沉默了一会儿,把短刀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刀刃上那流水纹确实漂亮,底子好,有升级的空间。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了一圈——掺什么材料、怎么锻打、怎么控制火候。

“准下品法器,我能做。”张掌柜终于开口了,“但材料你得自己出。灵石碎屑、妖兽骨粉、灵泉水淬火,三样缺一不可。灵石碎屑我这里有,五十两。妖兽骨粉你上次那只火羽紫禽的骨头呢?”

“在府里,没带。”

“拿两来,我帮你磨成粉。这个不收钱。灵泉水你自己解决,城外碧波湖的就是灵泉,打一桶回来就行。”

沈长安心里算了一笔账:灵石碎屑五十两,加上修长刀的五两,加上给沈婉买弓的钱——他转头看了一眼沈婉,沈婉正蹲在墙角看兵器架上的东西,看得入神,本没听见他们说话。

“张掌柜,再挑一把弓。一石二的,给我这侍女用。”

张掌柜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沈婉,嘴角抽了抽。一石二的弓,给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但他没问,从里屋拿出一把新的铁胎弓,跟沈长安那把一模一样。弓身乌黑,柘木贴牛角片,弓弦是牛筋绞的,拉力一石二。

“这把十六两。”

沈长安接过弓,拉开试了试。手感不错,跟他那把差不多。他递过去,沈婉接过来,轻轻松松就拉了个满月,还扭头问了一句:“公子,这个磅数是不是有点低?”

张掌柜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沈长安嘴角抽了抽:“你小声点,别把掌柜的吓着。”

沈婉“哦”了一声,把弓放下来,又转身跑到兵器架前,指着一把短刀问:“公子,这个能买吗?”

沈长安走过去看了看。短刀不算长,连柄带刃不到一尺二。刀鞘是牛皮的,朴朴素素,刀身上有一道浅浅的血槽。他看了看,钢口不错,虽然是批量打造的货色,但胜在趁手,分量刚好。

“多少钱?”

“二两。”张掌柜还在震惊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买了。”

沈婉抱着短刀和弓,笑得眉眼弯弯。她抽出短刀试了试手感,在手里挽了一个刀花——那是沈长安教她的基础刀法里的一个动作,她练了好几天,今天第一次在真刀上使出来,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公子,这个顺手。”沈婉把短刀进腰间的皮带上,又在腰后摸了摸位置,调整了一下角度。她的动作一气呵成,像是练过很多遍。

沈长安看着她那一系列动作,忽然觉得这姑娘不是去买武器的,是去进货的。弓、短刀、铜锏——她现在的装备比他刚到湖州府的时候还全乎。

“行了,今天就这些。”沈长安把银子付了,又把长刀留在店里修理,铁胎弓换了新弦。

张掌柜收了银子,笑呵呵地把他们送出门口。临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沈婉腰间的短刀和背上的弓,又看了一眼沈长安,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只说了一句:“沈公子,你这侍女,了不得。”

沈长安笑了笑,没接话。

出了兵器铺,沈长安又拐到隔壁的马具店,给墨云买了一套新的辔头。旧的已经磨得不成样子了,铜扣都松了,再不换怕是要在路上出问题。一套新的灵牛皮辔头,配铜扣,花了二两银子。

回到陆府,已经是傍晚了。

沈长安把妖兽骨头找出来,挑了两最粗壮的,用布包好,放在桌上,明天送去给张掌柜磨粉。火羽紫禽的骨头是紫金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同体积的石头重了一倍不止。

长刀不在身边,腰间的短刀也送去升级了,沈长安忽然觉得身上有点空。追云剑虽然也在腰间,但那是买的,不是父亲留下的,感觉不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照旧出城练武、采药、打猎。

沈婉每天都背着她的新弓,腰里别着新短刀,铜锏在背后,整个人武装到了牙齿。沈长安说她“像个要去打仗的小将军”,她笑嘻嘻地说“我是公子的护卫”。

护卫?锻体二层的小丫头,护卫一个锻体九层加炼气一重的武者?但沈长安没打击她的积极性。

弓箭训练每天都在加码。从五十步到六十步,从六十步到七十步,沈婉的进步速度让沈长安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假的天才。第一天,她能在五十步外稳定射中靶心。第三天,七十步外,十箭中六。第五天,八十步外,十箭中八。

“公子,我今天射了九个靶心!”第五天傍晚回城的路上,沈婉坐在后鞍上兴奋地说。

“第八箭偏了。”沈长安头也不回,“偏了半寸,不算靶心。”

“那也算上靶了!”

“上靶不算,靶心才算。”

沈婉在后面“哼”了一声,不说话了。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公子,你第一次射箭的时候,八十步能射中几个?”

沈长安沉默了三秒钟。

原主第一次射箭的时候,六岁。六岁能拉开一石的弓就不错了,八十步?八十步能射到靶子就算成功。但他不能说。他是公子,是师父,是无所不能的沈长安。

“比你多。”他说。

沈婉在后面“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我才不信”的意味。

药浴的事情,沈长安一直没停过。每天泡完药浴,他把水留着,让沈婉再加点热水接着泡。沈婉一开始不好意思,每次都要把他推出门外才肯脱衣服。后来习惯了,到点就自己烧水、兑水、泡澡,泡完了还会主动跟沈长安汇报“今天感觉小腿热热的”或者“今天肚子不热了,后背热”。

“公子,为什么有时候热在小腿,有时候热在肚子,有时候热在后背?”沈婉泡完药浴,穿着一身净的里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坐在门槛上问。

“药力在走不同的经脉。”沈长安正在院子里练剑,收剑站定,随口解释道,“小腿是足太阳膀胱经,肚子是任脉,后背是督脉。药力走到哪里,哪里就有热感。这说明你的经脉在逐渐打通。”

沈婉歪着头想了想:“那药力什么时候能走遍全身?”

“等你锻体圆满的时候。”

“锻体圆满是多少层?”

“九层。你现在二层。”

沈婉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沈长安意外的话:“那我要泡多久才能到九层?”

沈长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泡药浴从锻体二层到九层,普通人需要三到五年,还要配合大量的修炼和饮食调理。但她不是普通人。她是天生神力的武道天才,学的又是从《锻体九重天》里简化出来的最优功法,泡的虽然是二手药浴,但药材的量和品质都是一等一的。

“看你的本事。”沈长安说,“快的话,年底之前能到。”

沈婉的眼睛亮了。

子一天一天地过。沈婉泡着二手药浴,从锻体一层到二层,从二层到三层。沈长安泡着新药浴,配合锻体丹,锻体九层的基越来越扎实,距离通脉境只差了最后那一层窗户纸。他的灵力储备在稳步增长,每天清晨在碧波湖边运转《炼气基础功法》,土木双灵的优势逐渐显现——木灵气滋养经脉,土灵气稳固基,两者相辅相成,修炼速度虽然不是一千里,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稳当。

放榜的子,越来越近了桂花的残香被卷起来,在暮色中飘散。沈长安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十天了。

明天,就是放榜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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