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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29

马三炮那颗剃着青皮的大脑袋在长满尖锐碎石渣子的黄泥坑里磕得砰砰作响,他这会早就把那点所谓的道上大哥脸面扔到了九霄云外去换他这条被强直性脊柱炎折磨得快要断掉的老命。

许东阳冷眼看着这个痛哭流涕的地头蛇那副摇尾乞怜的贱骨头模样,他伸手从旁边蛇皮袋子上的破油纸包里随手捏起一片成色稍差的灵气甲珠。

那双生满粗粝老茧的大手两手指头微微用力把那坚硬的甲片掰下小指甲盖那么大一星半点,这粗糙的指节里头蕴藏着那股子上古金蟒传承下来的霸道劲力直接连着黄泥水一块弹到了马三炮那张涕泪横流的大脸前面。

“这道上从来就没有白吃白喝的活菩萨规矩,你既然求到我这老许家的门面头上拿命来换路走,这药费的价钱自然得按着这能从黑白无常手里抢人的仙家行市来算。”

许东阳这把粗壮的破锣嗓门在这片死寂的集市空地上嗡嗡地撞击着那些看热闹乡民的耳膜。

马三炮哪里还顾得上嫌弃那混着烂泥巴的碎渣子,他连滚带爬地凑过去伸出舌头直接把那点带着金黄色水头的碎甲片给卷进了肚皮里头。

这指甲盖大小的物件刚一顺着食管滑进那被酒精熬坏的肠胃,一股子如同在三九天灌下一大碗滚烫高粱酒的狂野热流直接顺着尾椎骨逆流而上轰在脊梁缝隙里。

马三炮那条常年僵硬得如同生锈铁条一般的老腰居然在一阵嘎巴作响的骨头摩擦动静里硬生生挺直了小半截。

他这几年来头一回感受到那股子钻心彻骨的酸痛感被人用滚烫的熨斗给硬生生熨平了一大半,这地头蛇惊恐交加地张开那张肥厚的嘴唇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穿着破旧军便服的退伍大头兵。

“您这哪里是乡下倒腾草药的土包子大夫,您简直就是这青龙镇地皮上活生生踩着云彩降世的救苦救难活啊!”

马三炮激动得连那两瓣厚嘴唇都在打着不受控制的哆嗦。

许东阳盘起两条粗壮的大长腿四平八稳地坐在那张漏风的破蛇皮袋子上,他那只夹着断刀片的大手慢条斯理地把剩下那些闪着微光的甲珠拢成一堆。

“既然这物件对你的邪症对症下药见了真章,剩下这些极品老货我收你一万块的现票子全当是这第一笔见红的买卖开个张,你那条快断的脊梁骨靠着这几片宝贝起码能再挺着去县城歌舞厅里折腾上大半年光景。”

马三炮听到这个报价连半个磕巴都没打,他生怕这个脾气古怪的活随时会收回这道能续命的通天恩赐。

这地头蛇直接从皮夹克里怀兜里掏出两个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大砖头块子,两万块钱的大团结崭新钞票全被他那双戴着黄铜戒指的肥手恭恭敬敬地举过了头顶。

“东阳哥您这简直是拿着金条换我这破铜烂铁的救命大恩情,这两万块钱您先拿着在这青龙镇上喝口热茶,从今天起这集市上要是哪个不开眼的王八羔子敢短了您一头发丝的账,我马三炮直接拿刮骨刀把他身上的肥肉全给片下来喂野狗!”

周围那圈本来等着看许东阳怎么被这些混子乱刀砍死的乡下药农跟摊贩们全都被这出真金白银的通天大戏给震得连气都喘不匀实了。

刚才那个还嘲讽许东阳想钱想疯了的卖党参中年妇女这会肠子都快要悔出绿水来了,她哆哆嗦嗦地搓着两只长满冻疮的粗手凑到许东阳那破摊子跟前。

“许大兄弟你这能让马三爷重振雄风的仙家大药还有没有存底了,我家里那个死鬼常年瘫在炕上被这风湿骨痛折磨得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下,你要是还有这等金贵货色我这就算是砸锅卖铁凑个三四万块钱也得给你求回一片去救命啊!”

这女人扯着瘪的嗓子带头这么一喊,四五十个身上揣着重病或者家里有瘫痪老人的路人全跟着发疯一般往这巴掌大的摊位前面拼命往前挤。

“别说三四万块钱了,我那在省城开大买卖的表哥得了绝症四处寻摸偏方,许兄弟你要是能拿出这药我直接去银行取五万的现款给你把这包里的东西全包圆了!”

另一个穿着皮夹克外省口音的胖老头子急得眼睛通红直接扯着喉咙在那乱七八糟的人群里拼命挥舞着手里的黑色皮包。

许东阳把那两万块钱踏踏实实地塞进贴着心窝子的内衣口袋里,他站起身来拍打掉黑色粗布裤腿上沾着的巴泥点子。

“这等要拿老祖宗灵气硬生生往外催化的吊命极品哪是这山沟沟里能当大白菜满地乱滚的寻常物件,你们这帮老少爷们要是真有那带着诚意求药的过命路数,三天之后的这个时辰带着足够厚实的现票子来这摊位前头碰碰运气。”

许东阳也不去理会那些红了眼的倒爷们跟在屁股后面不断打听的碎嘴子问话,他背着双手踩着那双磨破皮的翻毛老皮鞋大步流星地沿着这条尘土飞扬的黄泥土街往集市最里头那些常年收珍稀老药的深门大户溜达。

他这具承载了金蟒本源的老骨架子刚才强行透支活气去催化甲珠早就亏空得异常厉害,现在兜里揣着这笔能在青龙岭横着走的救命现钱得赶紧去那些老字号铺子里淘换几有年份的极品老山参来补补丹田里的底子。

可他顺着那条散发着浓烈草药味的老街转悠了大半个钟头,那些用玻璃柜台装着的所谓长白山野生人参全都是些只长了个大花架子的寻常药渣,本找不到半点能跟他体内那道霸道灵气产生微弱共鸣的老祖宗遗留活气。

就在许东阳愁得两条粗黑的眉毛快要拧成一个死结的时候,街口那个专卖土特产的三岔路口突然传过来一阵砸破土砂锅的刺耳叫骂动静。

许东阳凭借着那异于常人的敏锐听觉在嘈杂的叫卖声里抓住了这道夹带着女人绝望哭腔的熟悉软糯音色。

他挤开面前几个看热闹的闲汉直接冲进那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破烂地摊圈子里头。

赵秀兰今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大襟褂子梳着个利索的大辫子,这丰腴的美艳寡妇正护着脚底下那半篓子辛辛苦苦从野猪岭采回来的巴草药。

三个穿着流里流气花衬衫的街头混子正把这孤苦无依的女人给死死堵在墙角退无可退的死胡同里。

“这青龙镇集市的地皮那是马三爷亲手打下来的江山,你个小寡妇不交这每个月三十块钱的摊位保护费就算了,哥几个看你这的身段馋得直流口水,只要你让老子在这破领口里头摸上一把尝尝鲜这药钱就算一笔勾销了!”

带头那个长着满脸麻子的矮个混子一边满嘴喷着下流脏话一边伸出那只脏兮兮的爪子就往赵秀兰那绷得紧紧的粗布领口处狠狠撕扯过去。

赵秀兰吓得眼泪唰地一下冲出了通红的眼眶,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这场逃不掉的当街欺辱。

空气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重如山的老皮鞋重重踏碎烂泥的暴烈声响,还没等那麻子脸的脏手碰到赵秀兰衣服的半布丝,一条带着排山倒海般恐怖力道的粗壮大腿直接攻城大木头一般结结实实地抡在这个混子的腰眼上。

伴随着一通肋骨断裂的脆恐怖声响,这麻子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直接整个人凌空飞出去四五米远,一头扎进旁边卖生猪肉的木头案板底下再也没了动静。

赵秀兰睁开那双挂着眼泪珠子的桃花眼看着如同天神下凡般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熟悉高大背影,这委屈到了极点的苦命女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差点直接瘫软在那个破竹筐子上。

“东阳你这可是捅了阎王爷的马蜂窝了,这帮混子全都是在这镇上靠收保护费吃黑心饭的亡命徒,咱们还是赶紧舍了这半篓子草药找条小路逃回村里去吧!”

赵秀兰带着那浓重的乡音哭喊着去拉许东阳那结实的胳膊。

“嫂子你在这个吃人的破镇子上让人这么欺负就是活生生打我许东阳的脸面,今天哪怕是这青龙镇的地头蛇本尊带着火枪站在这老街上,我也非得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在刀尖上滚出来的要命规矩!”

许东阳那两只砂锅大的铁拳头在这破旧的老街上捏得嘎巴乱响,那双漆黑眼底里冒出的气几乎要把剩下那两个混子给生生凌迟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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