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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28

破旧的里屋木门在这一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凄厉哀嚎,那早被伏天雨水泡糟了的木门栓连带着半截沾满泥巴的木桩子直接砸在坑洼不平的泥土地上。

一身劣质散装白酒糟气混杂着刺鼻汗臭味的王大壮手里死死攥着一拖拉机用的粗铁后摇把子,像头犯了羊角风的疯狗般晃晃悠悠地撞进了这间还残留着几分温热水汽的昏暗土屋。

那双熬得通红且布满血丝的蛤蟆眼直愣愣地盯着许东阳身上那件本该属于自己的的确良旧格子衬衫,随后又把凶狠的目光扫向站在炕沿边头发湿漉漉还没来得及挽起来的赵秀兰,那股被酒精浇透了的邪火轰的一声直冲脑门。

粗暴地抡起手里的沉重铁摇把子狠狠砸在掉漆的门框上爆出一声震得人耳朵生疼的闷响,扯开那副被烟酒熏劈了的破锣嗓子在屋里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

“你个不知道守妇道的破鞋烂货趁着老子去青龙镇上摸牌的功夫,居然敢大白天关着门往自家热炕头上招许家这个绝了户的野男人,你今天要是拿不出三百块钱的现洋把老子在外头欠下的牌账给平了,老子现在就用这铁把子把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骨头敲碎了喂后山的野狼!”

赵秀兰这辈子最恶心的就是这个男人只知道在牌桌上当孙子输红了眼就跑回家拿女人撒气的窝囊德行,她那直爽泼辣的性子哪里受得了这种毫无据的肮脏泼粪。

完全不管自己身上那件湿答答的薄布褂子本挡不住由于剧烈喘息而波涛汹涌的丰满曲线,直接抄起土炕沿边那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带着满腔怒火狠狠砸在王大壮那双沾满烂牛屎的黄胶鞋前面摔了个粉碎。

“你这连自家祖宗牌位都能拿去集市上当废柴卖了换酒喝的畜生也有脸回这个家冲老娘犬吠,我起早贪黑在野猪岭那随时能摔死人的老林子里冒死挖回来的通草连青龙镇药材站的秤盘子都没上,我拿这条贱命去给凭空变出三百块钱填你那个跟无底洞一样的烂赌窟窿!”

王大壮被碎瓷片的炸裂声激得残存的理智彻底被狗吃了,他粗鲁地扔掉手里碍事的铁把子,三两步跨过满地的碎瓷渣子直接冲到土炕前,一把揪住赵秀兰那把散乱在雪白后颈上的黑色长发死命往地上一拽。

“你这臭不要脸的婊子少拿青龙镇上那群二道贩子压价不收药材的烂借口糊弄老子,老子刚才在院门外头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这许家的穷光蛋把你这身肉都看了个精光,你还能没从他那套出几张买命的百元大钞!”

那只常年在牌桌上摸骨牌结了厚茧子的大巴掌带着呼呼的破风声,本不给这苦命女人任何闪躲的余地,毫不留情地重重抽在赵秀兰那张原本就带着几分惨白的娇俏脸颊上。

这用足了十成蛮力的一记重耳光直接把赵秀兰打得眼前直冒金星,脑袋里仿佛有无数口大钟同时轰鸣。

那丰满且失去重心的身子像一片狂风中残破的落叶般重重地摔在那坑洼坚硬的黄泥地上,的嘴角瞬间被牙齿磕破溢出一缕刺目扎眼的猩红血丝。

这赌红了眼的汉子看着地上柔弱的女人非但没有半点停手的念头,反而变本加厉地抬起那穿着厚重黄胶鞋的右脚,冲着赵秀兰那毫无防备且最为脆弱的柔软小腹就要狠狠踏下这要命的黑脚。

就在那散发着腥臭味的鞋底距离赵秀兰肚子还有不到半寸的惊险当口,一只有力如铸铁钳般的大手带着不容反抗的蛮横巨力死死扣住了王大壮那个粗糙的脚踝骨。

许东阳在那股刚刚苏醒的霸道金蟒灵气加持下,整个人犹如一头从南疆战场死人堆里出来的绝世凶兽般从旁边窜了过来。

那张饱经风霜的刚毅脸庞此刻挂着让普通人看上一眼都会觉得骨髓发凉的恐怖意,浑身的腱子肉在格子衬衫下犹如钢丝般紧紧绷起。

“你要是今天这脏鞋底子敢在这个屋里蹭破她哪怕半点油皮,我就用这双拳头亲手把你全身两百零六块骨头连带着手筋脚筋全给敲成扔给野狗吃都不配的烂泥渣子!”

王大壮满脸横肉地剧烈挣扎着试图抽回那条腿,却惊恐地发现那只被死死钳住的脚脖子仿佛被焊死在钢板上一般本动弹不得分毫。

恼羞成怒地挥起那沙包般大小的粗粝拳头,冲着许东阳那个完全不设防的眉骨要害拼尽全身力气横空猛砸了过来,试图用这种地痞无赖的打架方式迫对方松手。

“你这连父母死了都查不出真凶的丧门星真以为穿上身绿皮回来就能在这柳河村当大王了,老子今天连你这当兵的硬骨头一块给拆零碎了扔进柳河里喂那个不知深浅的水鬼!”

许东阳那深邃如古井般的眼珠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寻常人肉眼本无法捕捉到的金色暗光。

连那双凌厉的眼皮子都没眨一下,身体仅凭着在战场上磨砺出的本能借着脚掌在泥地上的半步碾压发力,一个轻巧到了极点的偏头动作就让那带着沉闷风声的重拳擦着耳郭落了个空。

顺势松开紧扣着脚踝的五指让王大壮的重心彻底失去平衡,右手带着排山倒海般的蛮横巨力反手抽向那张扭曲变形且满是污泥的脸盘子。

一声比除夕夜里点燃的二踢脚还要响亮脆的皮肉炸裂声在这个狭窄憋闷的屋子里轰隆隆地回荡开来。

王大壮那将近一百八十斤的肥腻厚重身躯居然被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记耳光直接扇得双脚悬空拔地而起。

整个人像一截被人连拔起的烂木头一样在半空中滑稽地翻了半个圈,然后结结实实地撞在身后那面原本就布满裂纹的土坯墙上,砸塌了一大片扑簌簌往下掉的黄土泥块。

赵秀兰不顾疼痛捂着那肿胀不堪的半边脸颊,完全忘记了自己还瘫坐在满是尘土的泥地上。

那双带着晶莹泪花的桃花眼死死盯着这个站在自己身前连粗气都没多喘一口的精壮退伍后生,内心仿佛卷起了十二级的狂风巨浪。

在这穷乡僻壤的村子里过了这么多年窝囊子,打死她也不敢相信这个平里老实巴交被村痞欺负也绝不吭声的退伍兵,居然能在这巴掌大的地方爆发出这种超出常理认知的骇人恐怖神力。

被这要命的一巴掌扇得七荤八素的王大壮吐出两颗混着浓稠血沫子的大后槽牙,像头被彻底激怒且失去理智的野猪一样从烂泥堆里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那只因为常年农活而骨节粗大的右手顺势从墙角的柴火垛里抄起一把早就生了厚厚铁锈的劈柴破斧子,红着那双充血的眼珠子冲着许东阳的天灵盖就发疯似地剁了下来,完全是一副要把人当场劈成两半的同归于尽架势。

“我你许家祖宗八辈的老底你敢对老子下这种往死里整的黑手,我今天非得把你这颗敢给我戴绿帽子的脑袋砍下来挂在老村长家的院门上点天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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