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领着七八个拎着生锈铁管和洋镐把子的地痞流氓踹烂了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这帮满身刺青的青龙镇闲汉踩着满院子的鸡屎和烂泥直接把堂屋的采光全给堵死了。
带头的花臂壮汉嘴里叼着半不带过滤嘴的迎春烟,眯着眼睛往屋里吐了一口浓痰。
“大壮你说的就是这个退伍回来的穷酸绝户头子敢给咱们青龙镇的马三爷上眼药,今天哥几个非得把这小子的膝盖盖骨敲成渣子扔进柳河湾子里喂那几头老王八。”
赵秀兰听到马三爷这名号吓得连脸上的肿胀都顾不上了,连拉带拽地扯过那件洗得掉色的的确良褂子裹住前招摇的春光,不顾一切地挡在许东阳身前张开双臂。
“几位兄弟这事全怪我不守妇道,你们要打要罚冲着我这个扫把星来,千万别难为这当兵刚回来不知道水深的后生。”
许东阳看着这个被打得满嘴是血还硬生生挡在自己面前的丰腴身段,那张硬朗粗糙的脸皮上透出一股子从南疆老林子里带出来的血性狠劲。
伸出那双磨出厚茧的大手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按在赵秀兰削瘦的肩膀上,把这个哆嗦个不停的女人拉到自己宽厚的背影后头。
“嫂子你就踏踏实实在这热炕沿边上靠着看热闹,这几条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赖皮狗还咬不透我这身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硬骨头。”
王大壮躲在那群地痞后面跳着脚指着许东阳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几个还瞅啥呢,这绝户小崽子死到临头还在这穷横,给我抄家伙往死里削他!”
最前面三个举着洋镐把子的壮汉抡圆了胳膊就朝着许东阳的天灵盖砸下来,带着呼啸风声的铁器眼看就要砸碎这汉子的脑壳。
许东阳脑海里那股金蟒传承带来的狂暴气血顶透了四肢百骸,他连躲都没躲直接拿戴着粗布护腕的小臂硬碰硬地砸开最前面那带着毛刺的洋镐把。
反手一记带着碎碑力道的黑虎掏心实打实地掏在那花臂壮汉的软肋上,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动静,那二百多斤的壮汉连声惨叫都没倒腾出来就倒飞出去撞碎了院里的老酱缸。
剩下那两个打手还没看清眼前这小子的动作,许东阳那两条比树还粗壮的大腿借着泥地的反冲力直接拔地而起。
左右开弓的连环穿心腿一脚一个端端正正地蹬在那两人的心窝子上,俩人捂着肚子跪在烂泥地里连晚上刚吃的棒子面粥都全吐了出来。
后面那四五个地痞见这阵势非但没跑反而红着眼睛拎着铁管子一股脑地涌了上来,这种街头流氓乱拳打死老师傅的野路子搁在普通人身上早就被砸成一滩烂泥了。
可许东阳那套金蟒缠身拳本就是上古传下来的贴身搏命绝技,他在几带着风声的铁管子中间腾挪跌宕,每一次转身都能避开要命的打击。
粗壮如铁钳般的手指如同毒蛇吐信般专门扣这帮地痞的手腕麻筋和膝弯软骨,这狭小的破院子里此起彼伏地回荡着这帮滚刀肉猪般的嚎。
前后统共没用到一袋烟的功夫,青龙镇这群平时横着走的社会盲流子全都在许东阳的布鞋底子下缩成了只会哼唧的软脚虾。
王大壮本来还指望这帮狐朋狗友能把这许家后生拆成零碎,这会儿看见满地打滚的兄弟直接吓得尿了满裤的黄汤子,调转肥胖的身躯就要往院门外头爬。
许东阳一步迈过倒在地上哼唧的花臂壮汉,那只钳子般的大手带着千钧之势直接锁在王大壮后脖颈子的肥肉上。
像拎着一只扒了毛的死瘟鸡一样硬生生把这小两百斤的肥胖躯体从烂泥地里单手给提了起来。
“你刚才那股要把我腿骨头砸碎扔河里喂王八的张狂劲哪去了,就凭你这摊烂泥也配在柳河村指爹骂娘称大王。”
王大壮被掐得满脸憋成紫酱色,两只脚尖在离地半尺的空中拼命划拉着却本沾不着半点实地。
“许爷爷你高抬贵手留我一条狗命,我是瞎了这双狗眼才敢带人来招惹您这尊真神。”
许东阳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翻滚着常人看不懂的暴烈煞气,他空出来的右手左右开弓照着这窝囊废那张肥脸就是几记结结实实的连环大耳刮子。
血沫子混着碎牙板子从王大壮那豁了缝的嘴唇子里飞溅出来,许东阳把那张沾满鲜血的丑脸拉到离自己鼻尖不到半寸的距离。
“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现在就当着老天爷的面给秀兰嫂子点头应下离婚的事儿,明天一早就去镇上民政所把那张红纸换成绿本,要是敢崩半个不字我现在就直接捏碎你这脆骨头。”
王大壮虽然被这煞星打得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可那烂在骨头里的无赖本性愣是让他死咬着满口血牙拼死硬挺。
“你这不要脸的绝户头子就算今天把我生吞活剥了,我也绝对不在这休书上按那个黑手印,赵秀兰生是我老王家的人死也是我老王家的鬼。”
这青龙镇一带的农村宗族规矩大过天,要是这男人死活不松口女人就算是跑到省城上访也扯不断这张带着血的破网。
许东阳被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盲流子彻底惹翻了脾气,那掐在脖颈子上的五铁指头再次收缩力道,直接把这摊肥肉给举得更高了些。
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让王大壮那双被酒精泡过的蛤蟆眼直接往上翻着死鱼一样的白眼仁。
粗短的胳膊徒劳地在许东阳那跟钢筋一样的胳膊上乱抓,一双穿着破胶鞋的肥脚在半空中乱蹬出的弧度越来越小,喉咙里发出那种濒死野狗才有的刺耳倒气声。
躲在屋里的赵秀兰看这架势是真的要在这巴掌大的院子里闹出翻天的人命大案,她那颗常年被恐惧浸透的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这许家老三可是刚从部队回来的好后生,要是真为了她这个残花败柳背上一条人的人命官司被拉到后山吃枪子,她赵秀兰就算是下拔舌也还不清这份比山高的恩情。
丰满的身子不管不顾地直接冲进这片带着血腥味的烂泥地里,两只沾满黑泥的柔软细手死死抱住许东阳那条青筋暴起的铁胳膊。
“东阳兄弟你千万别这让老祖宗戳脊梁骨的傻事,你要是真在这院里把他给掐断了气,县里公安局那冰凉的银镯子立马就能套在你这双救人的手上。”
这女人急得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那饱满得要溢出来的脯死死压在许东阳坚硬的小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