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东阳面对这明晃晃带着致命威胁的生锈利刃不仅没往后退缩半步,反而迎着那股劈落的锐气主动发难。
那结实有力的左脚掌狠狠踏在坑洼的泥地上稳固下盘借足了力道,右腿如同出膛的重磅高射炮弹般带着呼啸的破空风声直接踹在王大壮口最要命的肋骨结合处。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闷响碎裂声随着这一脚的落下在这个寂静的小院里显得无比清晰可闻,仿佛有几把生锈的锉刀在一起剧烈摩擦。
王大壮连人带斧子直接被这股排山倒海的绝世巨力踹得像个被丢弃的破烂麻袋一样撞飞了半扇残存的木头门板,整个人在半空中横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砸在院子里那口裂了细纹的陈年大酱缸上。
大半缸子经过整个伏天暴晒散发着浓烈怪味的浑浊黑酱兜头盖脸地浇在王大壮那身本就邋遢的破衣服上,腌臜的酱汁混着泥水顺着他的脖子灌了进去。
蜷缩在酱缸锋利碎片的废墟里疼得连完整的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张大那张缺了牙的丑陋嘴巴像一条被扔在旱沙滩上的濒死鲤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倒着凉气。
直到这一刻这个常年借着酒劲横行乡里欺压弱小的赌鬼混子才终于在彻骨的剧痛中认清了一个要命的现实,这个刚才在屋里任他肆意辱骂的许家后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搓扁捏圆的软弱泥腿子了,而是一个真正从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许东阳踩着一地的破门板渣子迈着沉稳如山的步子走到门槛边上,浑身的肌肉仿佛一尊铁塔般散发着人的压迫感。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烂泥和发臭酱汁里来回翻滚求生的窝囊废,那声音虽然刻意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让人五脏六腑都感到发寒的恐怖震慑力。
“从今天这头落山起,你那对爪子要是再敢在这院子里碰秀兰嫂子半点油皮,我就拿镇上猪匠的剔骨刀把你的手指头一截一截给齐剁下来扔进野猪岭的深沟里喂那几头饿极了的老瞎子。”
王大壮被这句透着浓烈血腥味的机死死咬住了胆管,吓得当场屎尿齐流连滚带爬地往院子大门外的黄土道上拼命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强忍着断了几肋骨的钻心剧痛,边踉跄地跑着边回头扯着被浓痰卡住的破嗓子放出那套在镇上混子圈里早被人用烂了的场面话来强撑颜面。
“许家小崽子你别以为你当了几年兵练了点庄稼把式就能在这柳河村翻江倒海充大个的,有种你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撒丫子跑路,老子现在就去青龙镇的地下赌档喊马三炮那些见过真血的兄弟过来把你的筋给一条条生抽出来点天灯!”
许东阳听见马三炮这个在镇上放欺男霸女的地头蛇名字,嘴角扬起一抹满不在乎的冷酷笑意正准备大步跨出院门去把这帮社会毒瘤彻底斩草除。
两只带着灼热体温且剧烈颤抖的柔软胳膊从背后伸过来死死抱住了他那精壮硬朗的结实腰身,那种属于成熟女人的特殊体香瞬间包裹住了他满腔的气。
“东阳你千万别因为我这贱命去惹那些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那帮畜生手里都是藏着真家伙的,要是为了我这残花败柳把你搭进去,我这大半辈子受的罪就算真白瞎在这个没天理的泥坑里了。”
赵秀兰顶着那半边肿得老高且印着清晰指痕的红脸颊死命拖住许东阳往前冲的脚步,哪怕脚指头磕在碎瓷片上也毫不放松。
眼里含着滚烫的泪水近乎痴迷地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爆棚阳刚血性的高大背影,仿佛在黑暗中抓住了一足以掀翻天地的主心骨。
“你这在南疆吃过土受过累的汉子今天是真替我出了这口恶气开了阎王爷的眼了,我平时只当你是个心肠好护犊子的老实人,哪知道你这副身板里藏着这么惊天动地的能耐,你今天算是把这被人践踏了半辈子的家门给活活撑起来了。”
许东阳转过身那双深邃且在此刻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珠子死死钉在赵秀兰那张肿胀泛着血丝却依然难掩风情的脸庞上。
刚才在那股暴烈的灵气运转下意外激活了金蟒大帝传授的望气诊病绝学,这双眼睛此刻不仅能看到肌肤表面的红肿外伤,更能穿透血肉看到这女人小腹处盘踞着一团常年受寒挨冻且被家暴郁结而成的冰冷灰气。
抬起那只粗糙宽大且带着温热灵气的手掌,本想替她擦掉嘴角的血迹,却顺势用大拇指准确地按压在赵秀兰脸颊侧方的下关上,一缕极其微弱且温暖的灵气顺着指尖直接钻进了受损的皮下脉络。
赵秀兰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酥麻热流瞬间从脸颊的痛处扩散开来,那火烧火燎的肿胀感竟然在这不可思议的热力抚慰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着,甚至连她平里痛得直不起腰的小腹也涌起了一丝暖意。
被这汉子毫不避讳的直勾勾眼神看得原本挨了打的脸颊更加辣地滚烫起来,那种属于女人的本能娇羞让她强撑着露出一抹带着几分凄楚和挑逗的媚笑。
“你这大老爷们不说话盯着我这难看的大花脸作甚,难不成是看着嫂子被那个畜生糟蹋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样子,你这块石头般冷硬的心肠终于也懂得什么叫心疼女人了。”
许东阳本没去理会那套用来掩饰内心慌乱和悸动的玩笑话,他手掌上的力道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人挣脱的霸道,用那种掷地有声的浑厚嗓音接下了这个带着试探意味的敏感话茬。
“我许东阳长这么大没学会在这种要命的事情上扯谎骗女人,你这护着我给我活路的恩人嫂子让人在这巴掌大的屋里欺负成这样,我要是说不心疼那连许家列祖列宗在地下都不会原谅我这个不孝子孙。”
赵秀兰听见这句没有任何花里胡哨掩饰的掏心窝子直白话语,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憋不住如同决堤的春江水般哗啦啦地冲刷着带泥的脸颊。
许东阳看着这个在村里一直以泼辣强悍著称的女人此时哭得像个碎了一地的瓷娃娃,那两条浓黑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既然王大壮那个畜生对你连最后一丁点的人味都没了,这种只知道要钱买醉的废物你为何不去青龙镇的民政所扯张离婚证,大不了净身出户去县城找个洗盘子刷碗的活路也好过在这个吃人的火坑里硬生生把自己熬熬烂。”
赵秀兰听到这两个字仿佛触碰到了内心深处最绝望的伤疤,整个人力气被抽一般绝望地靠在那面满是灰尘的土墙上缓缓滑落坐在冰凉的泥地上。
“你真当老娘生来就是给人当出气筒的低贱沙包吗,我前两年实在挨打熬不住提了那两个字,那疯狗大半夜拎着一把生了锈的猪刀架在我瘫痪在床的老爹脖子上,当着我娘家全家人的面发了最毒的血誓,说我要是敢出这大门半步,他就把我娘家三口人全抹了脖子然后再跑到祠堂门口上吊拉着大家一起下十八层!”
许东阳听完这番充斥着浓烈血腥和封建宗族恶臭的真相,他那两只刚刚松开的粗壮拳头再次被捏得咯吱作响。
咬着坚硬的后槽牙死死盯着院子外头那条通向青龙镇的黄土道,那具刚得了上古医武传承的强悍身体里翻滚起一股想要将这些人间败类彻底抹除的滔天怒火。
“嫂子你现在就把这颗被放在油锅里煎熬的心稳稳当当地放回肚子里去,从今天这道带血的坎迈过去之后,你这桩把人往悬崖绝路上的破事就算全盘实实在在地落在我的肩膀上了,我倒要看看这方圆百里有哪个不开眼的杂碎能拦住我许东阳亲手把你拉出这个恶心的烂泥潭。”
这句带着承诺和意的誓言刚在这满目疮痍的破小院里掷地有声地落下,仿佛老天爷都在回应这份誓言的重量。
大门外头那条原本死寂的烂泥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嘈杂混乱且带着冲天戾气的密集脚步声,混杂着叫嚣谩骂的各种污言秽语。
满头污水的王大壮手里重新换了一把寒光闪闪且开了血槽的半尺长砍刀,他身后竟然真的跟着七八个手里拎着实心钢管跟铁镐把子浑身透着凶狠流氓气的镇上地痞打手,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般气势汹汹地一脚踹开了刚刚被扶起来的破木门。
“就是这不长眼的当兵杂碎坏了咱们在柳河村收药材的买卖好事,马三哥刚才发了话今天要把这小子的两条腿骨一寸寸给敲成烂泥末子,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招呼这许家绝户的野种!”
王大壮躲在那群气势凌人的混子打手后头扯着破烂嗓子疯狂地指认大喊。
这群平时在青龙镇集市上收保护费横行霸道的痞子挥舞着手里的重型家伙什,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接把手无寸铁的许东阳跟刚刚止住眼泪的赵秀兰死死堵在了这间退无可退的里屋死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