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炮刚才还挂满残忍狂笑的那张丑陋大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红润血色,他那两条短粗的胖腿完全不受控制地在这个沾满烂泥的摊位前疯狂哆嗦打晃。
这三十多个混子连主子都被人制在死上哪还敢往前多凑一步,只能在外围瞪着眼看许东阳那副活阎王降世的可怖面孔。
“许兄弟你这手底下藏着真金白银的绝顶功夫,今天这出戏算是我马三炮这双被狗屎糊住的招子踢到了惹不起的真神铁板上,咱们这都在青龙镇这块地皮上混饭吃何必非得动这些带着血光的见阎王家伙事。”马三炮那长着肥膘的喉结在冰凉的断刀面上艰难地上下滑动吞咽着酸水。
“刚才在这大放厥词要剁掉我一条胳膊喂王八的时候你那股子只手遮天的霸王威风跑哪去睡觉了,现在知道在老子面前装这副没骨气的恶心孙子样求活路了。”许东阳手腕子往前施加了一分细微的压迫力。
刀片边缘在马三炮那黑黄的厚皮肉上压出一道发白的浅坑,这地头蛇吓得差点尿了裤,他扑通一声把两只戴着金丝皮手套的手高高举在半空中算是彻底服了软。
“我是个瞎了眼的有眼不识泰山的活畜生,您这包容四海的大度量别跟我这种在镇上要饭吃的烂泥一般见识,我这就带着手底下的兄弟从您的摊位前头滚得连个土星子都看不见。”马三炮表面上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胆寒模样。
许东阳那双漆黑发亮的锐利眼珠子死死钉在这混球的脸上,他一眼就看穿了马三炮那眼底深处藏着的一窝阴损毒蛇心思。
“你那两只浑浊发黄的老眼珠子刚才骨碌碌在眼眶子里转了足足有八圈,是不是正在心底盘算着今天先把这条命保全下来,等过了这夜半三更的时候直接带几把土造霰弹枪摸到我那没门板的破屋里点一把见不到死尸的冲天大阴火。”许东阳那低沉粗犷的嗓音活脱脱像是一把能直接切开人心肺的生锈锯条。
马三炮被这一语道破心底最阴暗的毒计吓得连连摆手,他嘴里还要死撑着那个被剥得精光的虚伪遮羞布。
“许爷您这可是拿天大的屎盆子往我这冤枉脑袋上死命地扣啊,我马三炮在道上最讲究个言出必行的恩怨两清规矩,绝没有半点要在背后捅刀子的烂下水念头。”马三炮声音里带着那掩饰不住的慌乱颤抖。
许东阳懒得去听这狗都不信的推脱废话,他把那硬朗的下巴凑近马三炮那直往外冒黏白冷汗的胖耳垂子旁边。
“你也用不着在我这算计那些偷鸡摸狗的烂命买卖,你那条连接着这全身肥肉的脊梁骨早就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疼得像是被几百生锈的老铁钉给活活凿穿了吧,这种在医书上叫强直性脊柱炎晚期的催命绝症滋味不好受吧。”许东阳压低那副满含着讥讽的破锣嗓子慢条斯理地往外倒着骇人的机密实情。
马三炮听到这七个字身子猛烈地抽搐了一大把,他那双一直乱转的三角眼此时死死睁大到快要从眼眶里鼓出来的骇人程度。
“你别在这装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硬汉做派,你这腰板子的毛病再加上平时不要命喝那劣质高粱酒催出来的酒麻木肝硬化早期烂摊子,早就把你这具皮囊里头的那些活人油水给熬成了发臭的泥巴块了。”许东阳继续拿着这把带毒的心理钢刀一寸寸割开对方那自以为严实的防线。
马三炮那粗重的喘息声在这极度安静的小圈子里像是破了洞的风箱一样呼呼作响,他本不敢相信自己藏得最深的那块要命伤疤会被一个乡下穷大头兵给扒得底裤都不剩。
“你上个月初五在那县城二医院特需病房里让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主任大夫给你出那份体检单子的时候,他那张化验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这肝脏的转氨酶数据早就冲破了二百五十这个大关口了吧。”许东阳这连番轰炸直接让那份县城大医院的数据在青龙镇的大街上变了现。
“那大夫亲口拍着桌子告诉你这铁板腰加上随时要爆开的肝水肿绝对熬不过后年过年的那场大风雪,你出了医院的门就在自家的祖宗牌位前头烧了高香瞒着连被窝里的老婆都没敢吐露半个病字,就是怕这帮在烂泥里跟着你混饭吃的狼崽子知道你要死提前翻脸把你的那些不净家当给全盘接过去。”许东阳最后这句致命的大实话直接把这地头蛇那一肚子藏着的骄傲防线给彻底碾成了随风散去的骨灰粉末。
马三炮整个人如同被剥了皮扔进冰天雪地里的赤条条冻肉一般发着骇人的剧烈寒颤。
这隐藏在他骨头缝里最深的恐惧就这么被一个卖破甲片的泥腿子用这种拉家常的平淡语调全盘端到了光天化之下。
“你到底是哪个开了阴阳法眼的过路啊,这种县医院最锁在铁皮柜子底层的要命绝密你就算是拿金条去买人家都不一定往外漏半个口风的啊。”马三炮此刻连手里握着断刀的威胁都抛到脑后了,他那嗓音里全是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绝望嚎。
许东阳看着这个早已经没了精气神的软脚虾,他满不在乎地把手里那半截往旁边那臭水坑里随手一扔溅起一团黑黄的污水。
“这种在那个西医老头子眼里能让你准备订做薄皮棺材板的要命邪症在我这只收罗极品老药的边贸摊位上,那也就是我这双手随便顺几套老祖宗传下来的寻常活血针法就能给你把那条快断的脊梁骨重新给接回热乎气的小毛病,我不光能保你这烂命度过那两年的死期,还能让你这副身子骨强壮到再去县城最贵的馆子里大战三百个来回都不见喘的。”许东阳扯开自己那领口透着风的旧军装褂子抛出了这诱惑人心的起死回生大彩蛋。
马三炮听见这话那一双原来充满死气的老眼里头瞬间爆发出能够燃烧一切的疯狂渴望绿光。
这横行霸道的土霸王此时本顾不上在这个被他统治了好几年的青龙镇集市上维持什么所谓的大哥遮羞脸面了。
他那两条短粗胖的腿膝盖直接在这个长满尖石头碎渣子的黄泥水坑里重重地磕了下去,那满脸的横肉在这一刻挤出了一副最为谄媚且夹杂着狂热求生欲的卑微奴才相。
“许爷爷您今天只要能在这鬼门关前面拉兄弟我这把行将就木的老骨头脱离苦海,以后这青龙岭上上下下所有的活钱进项和烂活的杂碎差事全凭您老人家一句话的吩咐,我马三炮哪怕是给您这许家院子当一辈子看门护院的看家黑狗也心甘情愿绝不敢有半个不字。”马三炮那个剃着板寸的巨大脑袋在这烂泥地里砰砰砰地连着磕了三个能把泥地凿出坑来的实诚大响头。
那三十多个手里还攥着生锈铁家伙的底层混子全部把眼珠子瞪得快要撕裂眼角膜了,他们本无法相信平时那个喝醉了酒连亲娘老子都敢骂的冷血暴君会在这个一穷二白的退伍兵脚丫子跟前摆出这等摇尾乞怜的贱狗姿态。
那些刚才躲在远处深沟子和破墙角后面准备看许东阳如何被活活打死分尸的乡下卖菜群众,这会也全部跟见了白天诈尸的厉鬼一样屏住了喉咙眼里的那口老粗气。
这个平里人声鼎沸叫骂不休的青龙镇老集市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一种连一绣花针掉在泥水里都能听见回音的极度诡异死寂当中。
许东阳拍了拍那沾了点泥巴的黑色粗布裤腿,他知道自己借着这口上古灵气在这个充满草莽厮的边境小镇上立下的第一块带血硬招牌,算是实打实地在这帮无法无天的亡命徒心尖上给死死地砸透了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