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婉看着这汉子避如蛇蝎的模样急得滚烫的眼泪又在通红的眼眶子里打着转乱晃,这女人骨子里的犟脾气一上来直接往前生生抢了半步,把那盛满水的缸子硬生生杵在许东阳坚硬得钢板一般的脯子前面。
“这穷山恶水的破柳河村连个能下蛋的老母鸡都翻找不出来半只,你那榆木脑子里刚让给治愈合的伤疤破洞不得拿这天底下最净最养活人的东西来实打实地糊补漏洞,这纯天然的口粮比镇上供销社玻璃柜台里卖的那些坑骗冤大头的高价麦精强出一百个大圈去。”
这婆娘满脸写着偏执的固执劲死死盯着许东阳躲闪飘忽的视线,前那两团刚刚被粗暴挤压过此时依然丰满骇人的轮廓在单薄洗掉色的粗布褂子底下,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有规律地剧烈上下起伏着。
“你这平时看着机灵的女人今天怎么这么死磕脑筋听不进半句人话,那炕上的小崽子现在一天大似一天正是往外抽条长骨头最吃营养的紧关节要处,这剩下的浓食你麻利地拿个净的倒扣海碗盖着放在灶台后头的阴凉地里,留着半夜给那馋嘴的孩子当填肚子的夜宵,我这副在烂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铁打身板就算灌上两水瓢生冷井水照样能去深山老林里赤手空拳打老虎。”
许东阳梗着那粗壮的脖颈子硬是用蒲扇般的大手把苏小婉那截纤细的手腕子往外生猛地推了一把。
这拉拉扯扯的混乱当口他那长满粗糙老茧的粗砺手掌边缘不小心地重重剐蹭到了苏小婉手背上那层薄嫩的细皮肉,那带着极其滑溜且滚烫惊人温度的要命触感让两人简直是在雷雨天被十万伏的强电流给直接打了个正着,这孤男寡女同时哆嗦着身子触电般把胳膊猛力抽了回去。
那掉瓷的红双喜洋铁缸子里的浓白汤水被这股子力道带着晃荡出一圈圈浓稠雪白的涟漪波纹,空气里那股子沾染着成熟女人体温的原始腥甜香气全当是一把挂满倒刺的带火铁钩子,不管不顾地舔舐拉扯着这间本来就仄憋闷的北屋里仅存的呼吸空气。
苏小婉那张原本就发红泛着水汽的俏丽脸颊这会儿彻底连着脖颈子跟耳朵子一块烧成了秋天里熟透的红高粱,她紧紧咬着那两片快要渗出一点血丝的发白下嘴唇深深低着那个扎着散乱马尾的脑袋。
眼神死死钉在脚面上那对沾着黄泥的破洞拖鞋上本不敢挪开半寸,两只白净的手稳稳端着那个缸子在这掉渣的泥地里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么僵直地戳在许东阳的眼皮子底下。
这间破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黏糊厚重得简直能用刀子拉出长长的白丝来,孤男寡女在这种除了能听见彼此腔里那粗重如牛的急促喘息声再无半点动静的死寂里硬生生大眼瞪小眼地耗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夹杂着男女原始吸引的带色火苗子在这两人脚底下的烂泥地里悄无声息且野蛮发狂地四处乱窜。
许东阳这头在死人堆跟炮火连天里滚了几千个来回的铁血糙汉子实在遭不住这种能把活人骨髓都给活生生熬化的腻歪粉色氛围,他咳嗽了一声扯开那副自带大院老兵气场的粗犷破锣嗓子,硬生生用最蛮横的搞钱话茬子直接一把砸碎了这满屋子快要溢出来的旖旎春情。
“行了别在这给我当个扎在土里的木头桩子来回杵着了,你麻溜地把这缸子宝贝端回里屋去伺候好那个哇哇叫的小崽子,明天头在东边山包上刚一露白我就得脚打后脑勺赶去青龙镇上那个最乱的地下老药材黑集市上好好探探那帮二道贩子的水有多深。”
这汉子一边大大咧咧地说着一边伸手拉开身上那件破旧褂子的领口衣襟,把贴着心窝子里怀兜里那几个用旧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极品老甲珠拿出来,放在粗大的指尖上仔细用力捏吧了两下确认没被挤碎了药性。
“这国内青龙镇那帮子土鳖倒爷买卖也就是糊弄糊弄老实巴交只会种地的庄稼泥腿子,撑死了换个三瓜两枣的毛票子,等我这两天摸透了这里头黑吃黑的脏话行规攒够第一笔能拉开栓的活动资金,老子直接带着这满肚子充盈灵气的绝版孤货到北边边境线那趟专门往外倒腾抢手货的跨国国际绿皮列车上。”
许东阳那两只漆黑见底的眼睛里往外冒着饿极了的东北虎看见落单肥羊的残暴贪婪凶光。
“苏联那边那些穿着厚重皮大衣手里常年攥着大把花不出去的卢布顿顿把伏特加当水喝的要是见了这种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东方绝版药引子,我非得拿刀架着脖子让他们倾家荡产拿金条和一车皮一车皮的工业废钢来换我老许家的救命神丹,到时候别说咱们这连风都挡不住的破漏土屋,老子直接去省会城市最繁华的地界给你盘个独门独院的洋房,让你们娘俩天天吃上最肥的白面大肉包子。”
苏小婉捧着那散发着腥甜热气的大缸子扬起白净的脖颈仰头看着这个满嘴放着狂言大炮却从骨子里往外透着冲天枭雄霸气的强悍男人,那张棱角分明带着几道细碎伤疤的侧脸在窗户外头打进来的毒辣头光晕底下,分明是在皮肉外头镀上了一层刀枪不入的青铜铁皮。
这女人那颗原本只装着搭伙过子跟苦命报恩的瘪死寂心脏里,就涌起了一股子能把所有伦常理智全给烧得一二净的火热死心依恋。
这苦命的女人心里明镜似的,这辈子要是真能死心塌地跟着这种敢把这贼老天都一脚踏在烂泥底下的绝世老爷们搭伙过子,哪怕以后天天跟着他蹲在墙底下吃野菜咽糠皮她也认这倒霉命了。
“那明天你一大早去镇上赶集的土路上可得把招子放亮点当心着点那些人不眨眼的黑心二道贩子盲流子,家里的挑水劈柴活计有嫂子在这给你死死托着,就算砸断了腰也绝不拖你半点出去闯荡江湖的后腿。”
苏小婉这会连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都软得活脱脱是那过年才舍得打的热乎黏糊糯米糍粑,她端着那个沉甸甸的大茶缸子一步三回头眼带春水地撩开那张破麻袋帘子退出了阴暗的北屋。
许东阳此时满脑子全是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跟满地的仇人鲜血,本没那个闲工夫去细品这婆娘眼波里那些能把百炼精钢给化作一汪春水的要命春情。
把那几个包着他许东阳翻身转运起家老本的破油纸包死死揣进贴着带着体温的最里层衣服布兜里,那两条比铁柱子还要结实的粗壮胳膊交叉着枕在脑瓜子后头死死盯着黑乎乎的房梁木头。
明天的青龙镇黑市绝对是一场能在大街上见真红血肉的夺命硬仗,他倒要真真切切地去看看那帮成天盘剥采药老农的吸血黑心蛆虫里头,到底有哪个活得不耐烦不开眼的社会杂碎,敢率先伸出脏手来摸他许东阳这把刚刚用金蟒灵气磨开带血刃口的夺命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