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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28

许东阳踩着那双沾满烂黄泥的翻毛皮鞋一脚踢开那半扇摇摇欲坠的破木板门,一股子裹着伏天燥热的风顺着门缝钻进这间家徒四壁的土屋里,还没等他把脚底那层滑腻的泥巴在门槛上蹭净,里屋那道能把人耳膜撕裂的婴儿嚎声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他的脑袋。

苏小婉披头散发地盘腿坐在那张铺满灰尘的破炕席上,她怀里紧紧抱着个饿得直打挺的小娃,这女人急得满脸全是挂不住的泪疙瘩,她慌里慌张地晃荡着那个连嗓子都哭得劈叉的小生命。

苏小婉也是真让这要命的场面得彻底没了招数,她一把扯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这婆娘咬紧了惨白的牙关用尽力气去挤压自己那对已经瘪发红的脯,她满心指望能给这饿急眼的小崽子挤出哪怕半滴救命的汤水。

那白净的皮肉被硬生生掐得通红破皮,这女人疼得连连倒吸冷气却依然见不着半点管用的白印子,连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都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死气。

“嫂子你赶紧把衣裳布料子给拢严实了,这屋里四处漏风要是把骨缝吹出了毛病,以后拿多少偏方都补不回来,娃子饿这一会儿还掉不了魂。”许东阳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炕沿边上。

“东阳兄弟你说这可咋整,我这不争气的身子骨就是榨了骨髓也喂不活苏哥留下的这条了啊,你要是再不想点道上的门路,咱们这几口子人脆找条歪脖子树一块挂上去图个净。”苏小婉攥着衣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地往那床破烂的单子上砸。

“这大天白的扯什么上吊跳井的晦气话,天塌下来有我这副从南疆战场扛过枪的肩膀顶着,轮不到你一个女人家在这掉眼泪疙瘩,这许家的门楣还没到要绝户的地步。”许东阳眉头深深锁成了一个死结。

这汉子粗糙的大手直接从贴心口的兜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纸包,他连纸带料一块拍在土炕那张缺腿的矮桌上。

“你把这眼泪疙瘩赶紧给收了,我刚才去隔壁院里跟赵秀兰那婆娘掏弄来几片成色顶好的穿山甲老甲珠,这玩意捣碎了熬汤可是道上公认的发祖宗偏方。”许东阳扯着那生猛的破锣嗓子甩出句硬气话。

苏小婉红着眼圈盯着桌上那几块带着网格纹理的硬甲片,那从小跟着家里人进山里采药练出来的眼力让她立马认出了这金贵物件。

“这老东西拿到镇上的供销社都能换回来几十斤白面了,你一个刚退伍回来兜里比脸还净的大活人,拿什么去还人家这么大一份人情债,别是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苏小婉颤着手指头不敢去碰那桌子上的珍贵药材。

“这你就把心妥妥地放回肚子里,道上有人情债那就凭本事去还,难不成咱们为了躲债还能眼睁睁看着这姓苏的种在这个漏雨的破屋里活生生饿断气,那咱们死了都没脸下去见老苏家的列祖列宗。”许东阳用粗糙的指关节重重地叩了叩木头桌面。

“你这婆娘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这要是放在那国际列车倒爷的手里,就是一块能把兜里卢布全掏净的硬通货,拿来救命算它祖坟冒青烟。”许东阳拉过一张破板凳坐下。

“啥卢布不卢布的我不懂,我就知道这东西现在拿到青龙镇黑市里卖钱,够咱们在县城买两亩水浇地踏实过半辈子的了,你这么糟蹋宝贝不怕遭雷劈啊。”苏小婉心疼地直撇嘴。

“老天爷要是真睁眼就该给咱们下场金元宝的雨,可老辈人都说这老甲珠就算是碰上野猪岭上现抓的老母鸡用文火慢炖,最少也得熬个三天三宿才能往下走,咱们家这娃娃眼瞅着连今晚的头落山都快熬不过去了。”苏小婉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绝望心酸。

许东阳听着这女人的丧气话,他脑袋里那上古金蟒传下来的医道脉络开始疯狂翻腾倒海。

那些晦涩难懂的医理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一个残忍的事实,这寻常柴火熬药的法子就算是华佗在世也快不了半个时辰,那是违背了药理常纲的死规矩。

可要是拿丹田里那口刚焐出来的灵气去强行催化这甲珠的药性,那可就是改天换命的活手段,能硬生生把这药效成一把救命的钢刀。

“我今儿个就把话撂在这炕席上,要是连个娃子都喂不活,我许东阳在那南疆老林子里当的那些年兵就算全当到狗肚子里去了,你在这稳当看着娃子,半个钟头后我给你端一碗能下海擒龙的老汤出来。”许东阳抓起桌上的老甲珠直接转身进了黑咕隆咚的灶间。

“这连柴火棒子都得去后山现捡的穷子,你这汉子拿什么在这巴掌大的灶间里熬那保命的汤水,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拿我寻开心了。”苏小婉隔着里屋的破门帘子扯着嗓子大喊。

“妇道人家就在炕上踏实待着,男人活办事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地那没用的闲心,你那嘴巴就留着喝老汤用就行了。”许东阳随口堵了一句带着大院糙汉风的粗话。

把那几片坚硬的甲珠牢牢攥在宽大的手心里,许东阳找了个沾着灰的烂草垫子直接盘起那两条大长腿坐定,他屏住呼吸去捕捉丹田深处那缕若有若无的霸道暖流。

那道金蟒留下的本源灵气在全身骨头节的缝隙里艰难地打了个转,这股子热力顺着粗壮的经脉一路攀爬到掌心处,它化作一缕常人肉眼本察觉不到的灼热暖流生生进那坚硬的甲珠缝隙里。

原本暗沉粗糙的老甲珠在吃透了这口霸道灵气之后,这死物表面居然闪过一层带着活气的金灿灿水头,一股子能把人五脏六腑都给冲刷净的奇异药香直接把常年盘踞在灶间的烟熏火燎味给盖得严严实实。

“外面这是烧了什么宝贝,咋弄出这么一股子提神醒脑的怪香味,我都以为是哪路山神爷进门开恩了。”苏小婉在里屋抽了抽鼻子大声惊呼。

“这是咱们许家祖上传下来的倒腾手艺,你就擎好等着用就得了,别问那些不该打听的江湖门道,知道多了对你这小家雀没好处。”许东阳在灶间利索地痛快应答着。

许东阳抄起水瓢舀了半瓢清亮的井水倒进老铁锅里,他顺手把这几片变了模样的灵药给扔了进去,这汉子随手塞了两把松木柴在灶膛里点着了火。

那几从野猪岭捡回来的松木柈子在灶膛里噼里啪啦地爆着通红的火星子,烧出来的松脂香味混着那甲珠子里溢出来的浓烈药香,这香气直往人的天灵盖里猛钻。

柴火灶里的火苗子刚刚卷上铁锅的黑底,那清亮的水一碰上带着灵气的甲珠当即翻滚出金澄澄的浓稠汤液,满院子全飘着那股子能让人筋骨舒坦开来的霸道香气。

“我在灶间都闻着这股子勾人的味儿了,你这到底是从哪路手里求来的救命道道,可别是折寿的邪法子。”苏小婉又在里屋焦急地开口问。

“这叫走南闯北的道上眼力见,等回头你在青龙镇上住上了大瓦房,你就知道你这兄弟是个能从铁公鸡身上拔下金毛的活了,把心安安稳稳放回肚子里拉倒。”许东阳一边拿着烧火棍搅合着锅里的金汤一边高声回嘴。

许东阳随手扯过一块破抹布垫着手端起那个边缘崩了口子的海碗,那半碗热腾腾的金色药汁在碗底晃荡着诱人的光泽,这东西看一眼就能让人嘴里直咽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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