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镇那条被拖拉机碾得坑坑洼洼的黄土大道上卷起一阵呛人的燥黄尘,马三炮光着膀子只披着一件黑色皮夹克,脖子上挂着那条有大拇指粗细的沙金链子,大摇大摆地带着三十多个拎着生锈铁管子和半旧砍刀的社会盲流子直接冲进这热闹的集市里。
周围那些卖白菜和老土豆的乡下庄稼汉吓得连地上的破挑子都不要了,他们连滚带爬地往旁边那条散发着臭气的死水沟子里躲开这帮神,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露天摊位眨眼间就空出了一大片净的硬土地。
这帮身上布满劣质青龙白虎刺青的街头痞子直接把许东阳那个摆着破蛇皮袋子的偏僻小摊位给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死阵。
马三炮把嘴里叼着的那带口水印子的迎春烟狠狠吐在面前那个装大葱的烂竹筐里,他拿戴着硕大黄铜戒指的手指着还四平八稳盘腿坐在地上的许东阳。
“你就是那个从南疆老林子里当了几年大头兵回来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绝户头子许东阳吧,听说你刚才趁着早市在这巴掌大的地界上把黄毛那几个兄弟的腿给敲出了毛病,我看你这小子是活腻歪了想去那野猪岭后山的乱葬岗里挑个好坑位躺着。”马三炮粗犷的破锣嗓门在这片死寂的空地上炸得嗡嗡直响。
许东阳那两条粗壮如生铁铸就的大长腿连挪半寸的意思都没有,他那长满老茧的大手慢条斯理地把蛇皮袋子上那几个包着极品灵气甲珠的油纸包重新拢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堆。
“这大清早的我一进集市还以为是哪家没栓住的狂犬跑出来咬人了,你们这三十多条疯狗不在那些乌烟瘴气的地下麻将馆里躲着吃泔水,非跑到我这做边贸大生意的招财风水宝地来满嘴喷大粪,真是平白无故沾了一身洗不掉的晦气。”许东阳掀起眼皮用那种看死人的冷硬眼光直视着马三炮。
马三炮在青龙镇混了这么些年从没见过哪个乡下穷包子面对三十多把片刀还能放出这等张狂没边的硬茬话,他那张满是横肉的大脸盘子上横生出几道要吃人的凶狠褶子。
“老子今天没闲工夫听你在这扯那些拿不上台面的破落户硬气话,这青龙镇的地皮从南到北全是我马三炮一个人说了算的铁打江山,你要是想竖着走回你那个四处漏风的破土房去,现在立刻找把锋利点的快刀把自己那只打了黄毛的左边胳膊齐卸下来给我留在泥地里当个赔罪的物件。”马三炮拍着自己那肥硕的脯下达这残忍的道上死令。
许东阳听见这放肆的言语不怒反笑,他把背脊挺得像一杆在泥土里的钢枪一样笔直硬朗。
“我要是真有这等乖乖把手脚送人的好脾气,早就在那满是雷区的死人堆里给那些当了战俘,你们这帮平里只知道在老实本分庄稼人兜里榨那点带血铜板的蛀虫也配在这跟我盘道谈卸胳膊的规矩,今天这事你只要让你身后这群废物全给我在这烂泥坑里整整齐齐跪成两排磕完一百个带响的响头,我今天就做主留你这条半截身子早已经发烂的狗命一条活路。”许东阳一字一顿地把这霸王条款硬生生砸在对方的头顶上。
马三炮听到这不把全镇黑道放在眼里的狂言直接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疯狂地痉挛打摆子。
“你们这帮吃闲饭的还杵在那瞪眼等着天上掉下个活不成,全给我把手里的硬家伙抡圆了照着这小子的脑袋上招呼,出了人命官司老子花钱给你们去县大院里找门路把底子给平了,把他的肉给老子剁成手指甲盖那么大的烂泥浆子。”马三炮往后退了半步把战场腾给了那些早已经红了眼的狂躁手下。
三十多个平时靠着好勇斗狠在街面上混饭吃的社会渣滓举着那带着风声的生锈水管子跟砍刀一股脑地全朝着许东阳的脑瓜顶压了上来。
许东阳这才舍得把自己那宽大的身板从地上拔起来,他这具经过上古金蟒灵气洗毛伐髓的强悍肉身在此刻爆发出比东北老山林子里的黑瞎子还要狂暴蛮横的恐怖碾压力。
他这双踩着破翻毛皮鞋的大脚丫子连半分闪躲退让的虚招都没使,直接撞进那密密麻麻的刀棍铁网里头。
这汉子右边肩膀生猛地往前一顶撞散了最前头两个混子手里的家伙,紧接着那双铁钳般的大巴掌顺势抓住一个落单混子的手腕往外狠狠一拧脱了臼,这些平里张牙舞爪的街溜子在他那纯粹的人技面前完全就是一群刚学会走路还没长出牙的脆弱泥娃娃。
那个之前在许东阳摊位上吃了大亏的黄毛此时手里死死捏着一把弹开卡扣的三寸长带血槽翻花弹簧短刀,他趁着许东阳被三铁管子架住手臂的死角功夫绕到后面,照着这高大汉子没防备的后腰眼子直接使出吃的力气捅了过去。
许东阳连那个长满胡茬的下巴都没回转半寸,那股子比野兽还要灵通十倍的金蟒感知力让他清楚地摸到了后背这股带着凉意的阴损刀锋。
他那长着厚重老茧的左手往后背那个方位随意一背,伸出那两粗壮的食指跟中指在半空中直接把那把精钢打造的锐利锋死死给夹在指头肚中间。
那个黄毛混子只觉得手腕子好像撞在一块沉重千斤的实心铁板上,那把刀片再也无法往前递进哪怕一头发丝的距离。
许东阳那丹田里流转的霸道灵气顺着手指头的缝隙不讲道理地直接撞进了那薄脆的刀身钢铁结构里头。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断裂脆响在这混乱不堪的斗殴圈子里突兀地传荡开来。
那半截带着血槽的锋利钢片直接失去所有支撑掉在许东阳脚边的烂菜叶子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极其扎耳朵的打铁动静。
周围那一圈正准备找机会下手立功的混子看到这徒手两指折断精钢凶器的诡异邪门把式,全部吓得当场变成了不敢喘气的死木头人,他们连手里的武器掉进烂泥沟里都不敢弯腰去捡半下。
许东阳借着这帮废物发愣的当口两条长腿在地上蹬出一道深坑,他整个人化作一颗出膛的重磅炮弹直接撕开人群冲到了还站在后面抽烟观战的马三炮面门前方。
他手里那另外半截连着刀把的残缺铁片直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顶在了马三炮那层包裹着肥肉的脆弱大动脉脖梗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