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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26

从黑市回来后,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赵婆子把第一批辣酱装进了陶罐,整整齐齐码在厨房后面的临时库房里。三百罐,每一罐的封蜡都盖着苏家的印记,红亮亮的辣椒油在粗陶罐子里泛着诱人的光泽。城西陶窑的老周头亲自送了第二批罐子来,搓着手跟张凡说如果还要订,价格能再降一成。林家粮行的掌柜派人来提走了第一批货,留下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做定金。

辣椒种子也有了动静。张凡把系统给的三颗正品种子和从黑市红椒里剥出来的十几颗备用种子分两个花盆育苗,正品盆里有一颗已经冒了针尖大的绿芽,嫩得像一滴绿色的露水。他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用的不是井水,是厨房淘米剩下的温水——赵婆子告诉他,淘米水养苗比什么肥都好。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张凡心里那弦始终绷着。

陆青的话,林月如的提醒,赵婆子那晚看到的两个蹲守的人,还有黑市里一闪而过的靛蓝衫子——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拼成了一张网,网的中央蹲着一只蜘蛛,正在等猎物自己撞上来。系统维护之后重启的预警功能也连续提醒了两次:未来三天内有较高概率遭遇人身安全威胁。他把这条预警看了好几遍,然后默默地把每天出门的时间缩短到了最少,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但有些事不能不出去。苏婉清托人带话回来,说王家那个账房先生答应帮忙查商会的章程,约在城南的一家茶肆见面。城南不是码头区,不是黑市,是正经的商业街,大白天人来人往,按理说不会出什么事。

张凡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

出苏府后门的时候,他特意绕了两条街才往城南方向走。午后起了风,街道两旁的幌子被吹得猎猎作响。卖糖炒栗子的小贩缩着脖子躲在屋檐下,街上行人比平时少了不少。他走过两条街,始终保持着三步一回头、五步一换方向的习惯。系统预警在他脑海里轻轻闪烁,像一盏不会熄灭的小红灯。

但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身后没有靛蓝衫子的身影,没有鬼鬼祟祟的跟踪者,连巷口蹲着闲聊的闲汉都没有。

城南那家茶肆叫“清心居”,门面不大但雅致,门口挂着两盏青纱灯笼。苏婉清已经到了,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龙井。她对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灰布长衫,面相憨厚,正低声说着什么。张凡在楼梯口站了片刻,扫了一圈二楼的环境——四个茶客,两个在角落里下棋,一个在窗边看书,另一个背对着楼梯,戴着斗笠,似乎在打盹。

账房先生姓郑,以前在苏家做过三年账房,后来被王家高薪挖走了。见张凡过来,他客气地拱了拱手,把一份手抄的商会章程递了过来。

“商会的规矩都在上面了。简单说就是三条:大宗买卖必须报备,报备需要两家以上商会成员担保;外来商号要在临安开铺子,必须经商会会长签字;商会成员之间发生,由会长仲裁。”

“担保的话,林家算商会成员吗?”

“不算。”郑账房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林老爷子当年跟商会闹过矛盾,一气之下把林家所有的铺子都退出了商会。所以林家的铺子商会管不着,但反过来,林家的担保商也不认。这就是为什么这些年林家的粮行一直只能做自家生意——没有商会担保,没法跟别人合股开新铺子。”

张凡听完,心里凉了半截。他之前设想的所有路子——开新铺子、搞辣条专卖店、做前店后厂的联营模式——全部卡在商会的这道门槛上。林家的渠道是现成的,但那只是寄卖,不是真正的市场铺货。要想在临安城把辣酱卖到每一家酒楼和杂货铺去,就必须过商会这一关。而商会的会长姓王,跟陈家是儿女亲家。

“没有别的办法吗?”苏婉清问。

郑账房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了句让张凡后背一凛的话:“办法倒是有——如果能让商会换一个会长,规矩就能改。但王会长在任上了十二年,基深厚,这些年不是没人想挑战他,都没成。”

换会长。这个念头像一颗一样打进了张凡脑子里,但他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他谢过郑账房,付了茶钱,陪苏婉清一起下了楼。

走出清心居的时候,头已经偏西了。风比来的时候更大,卷着街上的落叶和沙尘扑在脸上,天色暗得像是要下雨。苏婉清上了苏家的马车,掀开帘子看了他一眼。

“你不一起回去?”

“我还有点事,去码头那边再找几个番商问问香料的事。”张凡替她把车帘放下来,“你先回去,晚饭不用等我。”

马车轮子咯噔咯噔地碾过石板路,拐过街角不见了。张凡站在茶肆门口目送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码头方向走。他不是真的要去码头,而是想再探一探黑市——郑账房刚才提到的那个“换会长”的思路,让他的脑子飞快转了起来。如果能找到王会长的软肋,或者找到支持自己的人进商会,局面也许能打开。

风越来越大,街上的行人已经少得只剩下几个匆匆赶路的。张凡走到一个岔路口,正要拐进通往码头的窄巷,系统忽然在他脑海里拉响了警报。

“叮!警告:检测到前方五十米处存在异常热源集中,符合伏击模式。威胁等级:高。建议宿主立即停止前进,寻找掩体。”

张凡的脚步钉在了原地。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从脚底板升上来的本能警觉。他缓缓后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巷口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破竹筐和旧木板。风把竹筐吹得咯吱响,旁边一块破布被吹起来,露出半个人影。

靛蓝色的衣角。

就是那一瞬间的事。竹筐后面的人似乎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毫不迟疑地站了起来。三个——不,四个人。全都穿着深色短打,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提着明晃晃的短刀。为首的那个身形偏瘦高,微微驼背,从身形判断正是那个吴姓前镖师。他没有蒙面,脸上挂着一丝冷冰冰的笑意,手里提的不是短刀,是一把开了刃的铁钩——镖师常带的那种短钩,专门用来钩断对手的兵刃和筋骨。

“沈公子,这么巧。”吴镖师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在街上碰见熟人打了个招呼。

张凡没有搭话,也没有浪费任何一秒钟。他在意识界面里按下AWM提取按钮,同时转身往后退。身后的路还宽,只要跑起来,几十步就能回到大街上。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也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个从对面巷子里钻出来,另一个从街边的废酒缸后面翻出来,堵死了他的退路。

六个人。前后包夹,两侧是两堵高墙,他被堵在了一条不到十步长的窄巷中间,头顶是阴沉沉的天空和压得极低的乌云。

“陈老爷让我给你带句话。”吴镖师提着铁钩一步步近,铁钩在石板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诗会上你很风光。家宴上你更风光。但风光过头了,就该还债了。”

张凡的手心全是汗。系统已经将AWM传送到了他的手中,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蔓延到整条手臂。枪托是折叠状态,他一边往墙退一边单手弹开枪托,咔哒一声,枪身展开到全长。六个人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色金属器械同时愣了一下——他们虽然听陈明远描述过巷子里那件“暗器”,但亲眼看到一把折叠武器凭空展开的视觉冲击,跟道听途说是两回事。

“动手!”吴镖师不再废话,铁钩一挥,三个人同时从正面冲了上来。

张凡来不及架枪瞄准。他双手握住AWM的枪身,把整把枪当成一铁棍横着抡了出去。枪管和枪托同时在空中扫过一道弧线,砸在最前面那个蒙面人的刀身上,当的一声,火星四溅。那人被震得虎口发麻,短刀险些脱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但另外两个人已经从左右两侧包抄上来,刀锋贴着张凡的耳和腰侧划过,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躲——没有章法,没有技巧,纯属在学校打架时练出来的狼狈闪避。

“系统!自动瞄准辅助!”他在心里狂喊。

“叮!战斗模式启动,自动瞄准辅助开启。但宿主您至少得把枪端起来,不能在怀里抡——”

张凡往后退了三步,后背撞上冰冷的砖墙,退无可退。他咬牙把枪端了起来,枪托抵进肩窝,瞄准镜里出现了吴镖师的口。距离太近了,不到五步,不需要任何瞄准技术,只要扣扳机就行。

“开火!”

他扣下扳机。

但枪没响。

那一瞬间张凡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看着AWM的枪膛,看着紧闭的保险——他忘了打开保险。这个他在西跨院里反复练习过无数次的动作,在真实的生死关头被恐惧抹得净净。

吴镖师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他提着铁钩大步近,其余五个人也缩紧了包围圈。

“怎么,你这东西不灵了?”铁钩举起来,钩尖的寒光在张凡眼前一闪。

张凡的手指摸到了保险杆,往上一推。咔哒。他再次扣下扳机。

轰!

一声巨响在窄巷里炸开。那不是雷声,不是炮仗声,而是在极近距离内冲出枪膛时产生的爆裂声。枪口喷出一道将近半尺长的橙红色火焰,弹壳从抛壳口弹出,撞在旁边的砖墙上弹落在地,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没有打中吴镖师——张凡在扣扳机的瞬间被铁钩的寒光吓了一下,枪口往右偏了半寸。擦着吴镖师的耳廓飞过去,击中了他身后两步远的一面土墙。砖石炸裂,拳头大的砖块碎片飞溅开来,墙面上留下了一个碗口大的坑,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四散蔓延。

然后是一阵耳鸣。所有人的动作都被这一声巨响冻结了。那两个从侧面冲上来的蒙面人僵在原地,短刀举在半空中忘了往下砍。吴镖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耳廓上一道浅浅的血痕慢慢渗出一滴暗红色的血珠,顺着耳垂滴在肩膀上。他身后的五个人没有一个敢动——没有人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的认知里,没有任何暗器能在不点引线的情况下发出雷一样的巨响,还能把一堵土墙打出碗口大的窟窿。

“再往前一步,”张凡的声音在耳鸣中显得又远又飘,“下一枪打的就是头。”

吴镖师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盯着张凡手里那把还在冒烟的黑色武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见过弓箭,见过强弩,见过炸山,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单手端着一铁管子把墙打出一个洞。

“这是什么妖物?”他嘶声问。

“不是妖物,是暗器。”张凡把枪口缓缓平移,对准了吴镖师的眉心,“我的独门暗器。你可以不信,可以再往前试试。”

巷子里安静了大概三息。那三息漫长得像是被拉成了三十息。风从巷口灌进来,把炸起来的灰尘吹得满天都是。然后吴镖师慢慢放下了铁钩,往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他信了张凡的话,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赌不起——那堵墙上的窟窿是真的,耳廓上的血是真的,这个赘婿手里端着的东西能人是真的。

“撤。”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六个人像水一样退出了窄巷,消失在巷子尽头的拐角处。吴镖师最后一个走,临走前回头看了张凡一眼,目光里没有了刚才的冷意,只剩下一种阴沉的重新估量。

张凡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他把AWM放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臂在抖,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剧烈地发抖,枪托在大腿上磕出了咯咯的响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被后坐力震得发红,手指因为握枪太过用力而僵硬得几乎伸不直。

“宿主,您刚才的表现如果打分的话——”系统悠悠开口。

“闭嘴。”张凡把后脑勺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让我先喘一会儿。”

“我还没说完呢。如果不是忘了开保险的话,那一枪本来可以直接命中目标。系统自动瞄准辅助是在枪械正常使用的前提下才有效,保险没开的情况下系统也无能为力。”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提醒我?”

“提醒了。就在你喊‘自动瞄准辅助’的同时,系统说了‘但宿主您至少得把枪端起来’。是宿主没有认真听。”

张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又苦又难听,但确实是在笑。他想起刚穿越来的那天,系统给他AWM,他骂系统有病。现在这把差点被他当棍子抡的枪,真真实实地救了他一条命。

他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发软。把AWM的保险重新关上,折叠枪托,收回意识界面。然后扶着墙慢慢走到巷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街上已经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被风吹落的树叶在地上打着旋。

他快步离开了那条巷子。

苏婉清已经回府了,正坐在后花园的凉亭里看书。见他回来,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放下了手里的书。

“你的脸色很白。”她站起来走近,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的衣襟——衣襟上沾着墙灰和几点暗红色的血迹。不是他的血,是吴镖师耳廓上溅出来的那一滴。“你受伤了?”

“没有。”张凡摆了摆手,“摔了一跤。”

苏婉清没有戳穿他。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息,然后转身从亭子里倒了一杯温茶,塞进他手里。“喝了。”语气不容拒绝。

张凡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茶是茉莉花茶,微甜,不烫,恰到好处的温度。

“郑账房说的话,有几分可信?”苏婉清坐下来,恢复了那副冷静的表情。

“八分。”张凡在她对面坐下,杯子搁在石桌上,“商会的关卡确实难过,换会长那条路也确实是条路。王会长跟陈家是亲家,陈家在商会有两票——王会长一票,陈老爷自己一票。如果要换会长,就得在商会换届的时候拉拢到更多的票数。”

“下次换届是什么时候?”

“郑账房没说,但他暗示了——快了。王会长的任期还有半年不到。如果这半年之内能搞掉他一两票,或者找到新的支持者入会,局面就有可能翻盘。而且,郑账房说王会长在码头上有些不太净的账目,如果能拿到实据,不用换届也能让他下台。”

苏婉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让我来想办法”,也没有说“你小心点”。只是站起来收走了茶杯,临走前丢下一句话:“商会的事你先别急。我爹虽然不管这些,但苏家在临安经商三十年,不是白给的。”

张凡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她今天没有从西跨院的方向走,而是径直走向了正院书房。

正院书房是苏正清平时处理事务的地方。苏婉清要去见她爹。

张凡回到了西跨院。他关上门,把门闩好,从意识界面里再次提取出AWM,放在膝上。弹匣里还有四发——系统自动补充的。他把弹匣拆下来,检查了一遍的底火和弹壳。每一颗都完好无损。

“系统,弹药补给卡还在吗?”

“在。但宿主请注意,补给卡是一次性的,激活后持续三十分钟无限弹药。用在多人围攻或连续作战时才划算,今天这种小用不上。”

张凡点了点头。他把枪管擦了一遍,又把保险反复推了几次,确认每一个零件都运转正常。然后他没有收回意识界面——他把枪放在枕边,上膛,保险关闭,枪口对着门口。

然后他想起来一件事——在那条窄巷里,他挥枪砸人的时候,右手的虎口被后坐力震得发麻,但膝盖和小腿也在疼。不是被刀划伤,是他往后退的时候撞翻了一个破竹筐,小腿磕在了筐沿上。裤腿卷起来一看,巴掌大的一块青紫,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他打开系统商城,翻了翻药品类目。碘伏、棉签、创可贴——这些东西商城里都有,但价格贵得离谱。一瓶碘伏要一百积分,够提两次AWM。

“这碘伏是金子做的?”

“无菌处理过的医用碘伏,在古代等于跨时代的医疗物资。宿主如果觉得贵,也可以去街上买二两烧酒消毒。”

张凡最后花了五十积分兑了一小包医用棉签和一卷纱布,没舍得买碘伏。用凉开水和烧酒洗了洗伤口,拿棉签蘸了点赵婆子给的烫伤膏涂上去——虽然不对症,但聊胜于无。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了两声急促的敲击声。不是敲门,是用指节叩击木门的闷响。三短一长——是陆青上次留下的联络暗号。

张凡打开门,陆青像一条影子一样闪了进来,斗笠上的水珠还没。她没说话,先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摊在桌上。布里包着两截被砍断的绳索,切口整齐,绳头上沾着暗红色的涸血迹。还有一把断了的短刀,刀刃上有个黄豆大的豁口。

“今晚码头上截住的人。”陆青摘下斗笠,脸上的表情比上次见面时更冷,“不是上次那批。这批是京城来的,口音不对。我的人审了半个时辰,只撬出一句话——‘了沈墨,尾款到账’。”

张凡拿起那把断刀翻了翻。刀刃上的豁口不像是跟人对砍留下的,更像是砍在什么硬物上崩的口——比如砖墙,或者铁器。刀柄上缠着的黑布还带着一股子桐油味。

“京城?”他皱眉,“我没得罪过京城的人。”

“也许不是你得罪的。也许是你挡了谁的路。陈家在京城有亲戚,陈明远的姑姑嫁进了京里一个六品官的宅子。这条线我们还在查。”陆青说完,看了一眼他小腿上那块青紫,又看了看枕边那把AWM,“你受伤了?”

“皮外伤。”

“听说今天下午有人在窄巷里听见雷声。好几家铺子的人都听见了,还有人看见陈家那个姓吴的镖师从巷子里跑出来,耳朵上全是血。”陆青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停在AWM的枪口上,若有所思,“那雷声是你弄的?”

张凡没有否认。

陆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搁在桌上。皮囊里装着七八个铜质的小铃铛,每个只有指甲盖大,做工粗糙但很实用。“这是绊铃。天黑以后在门口和窗户底下拉一细绳,挂上这几个铃铛。不管什么人摸黑进来,碰响铃铛你就能知道。我在码头上蹲过两年货舱,这东西比狗管用。”

“多谢。”张凡接过皮囊。

“不用谢。”陆青重新戴上斗笠,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舵主看了你给的辣条,说要见你。三天后,望江楼二楼雅间,舵主做东。”她回头看了张凡一眼,“别迟到。”

门关上了,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夜风里。

张凡把绊铃系在门框和窗棂上,检查了一遍细绳的张力——只要有人从外面推门或拉窗,铃铛就会发出脆响。然后他把AWM从枕边挪到了床内侧靠墙的位置,枪口朝门,触手可及。最后才坐在桌边,看着陆青留下的那把断刀。

京城的口音,京城的手。这个局比他想的更大。陈家也许只是明面上的敌人,真正想要他命的,也许还有别人。或者陈家本来就比他以为的更有背景——一个六品官的亲戚,放在临安这种地方已经足够横行乡里了。

但他现在没时间去查这些。辣椒已经开始育苗,第一批辣酱已经上架,商会的事还需要苏家出力,漕帮舵主的饭局也在三天后。每一件事都不能停,每一步都必须踩稳。尤其是今天下午那一枪之后,陈家会重新评估他的实力。下一次来的人,不会再是六个提短刀的镖师。也许会更多,也许会在夜里,也许会趁系统再维护的时候——虽然系统今天刚维护完,暂时应该不会再宕机。

他忽然想起刚才陆青说“那雷声是你弄的”时,脸上那种表情——不是恐惧,是好奇。一个跑江湖的漕帮女镖头,对一件远超这个时代的武器产生了好奇。这也许是个机会。漕帮如果能成为盟友,商会的关卡也许就有另一条路可走。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把伤口养好,把AWM的保险作练到肌肉记忆,把苏婉清刚才那句“苏家不是白给的”摸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窗外的风停了,雨还是没落下来。临安的秋天总是这样,天阴得像要塌,雨却迟迟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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