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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26

从望江楼回来之后,张凡整个人瘫在木板床上,盯着房梁上那道被雨水浸出来的裂纹发呆。诗会上的肾上腺素已经退净了,剩下的只有浑身散架一样的疲惫。他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还在回放《水调歌头》炸场的那一瞬间——满堂寂静,林老爷子站起来鼓掌,陈明德那张脸白得跟纸似的。

爽是真的爽。累也是真的累。

他正迷迷糊糊要睡过去,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的结算音效,跟赌场老虎机吐硬币似的,吵得他一激灵坐了起来。

“叮!诗会装行为结算完毕!宿主本次诗会共计装三次——初级装一次:《静夜思》首秀;高级装一次:《水调歌头》炸场;被动装一次:林老爷子亲自鼓掌认可。积分总收益八百点,扣除已预支的三百点,净收入五百点。当前积分余额:六百五十点。”

张凡愣了半秒,然后嘴一咧,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六百五?够我提多少次枪了?一次五十,那就是——”他在脑子里飞速算了一下,“十三次!够用了够用了!”

“宿主,建议您不要高兴得太早。”系统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微妙,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温柔,“本次诗会还触发了额外奖励——随机抽奖机会两次。请问是否现在使用?”

“用!当然用!”张凡盘腿坐起来,搓了搓手。上次抽奖抽了瓶老妈,虽然当时觉得离谱,但事后证明那瓶辣酱的价值远超想象。他现在对系统的抽奖有一种复杂的期待——这东西虽然不靠谱,但给的东西往往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有用。

意识界面中的转盘再次浮现。这一次张凡仔细看了看那些花花绿绿的格子,字太小,还是看不太清。但有几个格子特别大,颜色鲜亮,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转盘开始飞速旋转,金光跳啊跳,渐渐慢下来,最后停在了一个中等大小的金色格子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卫龙典藏版辣条大礼包’一份!”

张凡的笑容僵在脸上。

桌上凭空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礼盒,大概有鞋盒那么大,上面印着“卫龙”两个大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经典款+麻辣款+五香款,三味一体,享受。”

他拆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包辣条,透明的塑料包装在烛光下反着油亮亮的光。那股熟悉的工业辣椒精混合味精的香气从盒子里弥漫出来,瞬间填满了整间屋子。

“系统,你给我解释解释。”张凡拎起一包辣条,在手里掂了掂,“我要的是能保命的东西。辣条能保命吗?嗯?陈明远带着八个家丁堵我的时候,我掏出一包辣条,他们是不是就会被辣死?”

“宿主请不要小看辣条。据系统大数据分析,辣条在古代的社交场景中具有强大的破冰功能,尤其适用于拉拢关键人物、打开商业局面等——”

“你少给我扯这些。上次老妈是运气好,这次你让我拿辣条去嘛?贿赂林老爷子吗?”张凡撕开一包辣条,带着赌气的成分咬了一口。

然后他不说话了。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辣、麻、甜、咸,还有那种只有工业化食品才有的复合调味。他嚼着嚼着,眼眶忽然有点发酸。这东西在现代他吃了不知道多少包,都是加班的时候在便利店随便拿的,三块五一包。现在吃进嘴里,却像是咬到了一整个回不去的世界。

“算了。”他把剩下的半包辣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有总比没有强。还有一次抽奖,继续。”

转盘再次旋转。这一回金光停的位置让张凡的眼睛瞬间亮了——转盘正中央,一个发着金光的格子,上面的字格外醒目。

“叮!恭喜宿主获得——‘AWM弹药补给特权卡’一张!使用说明:激活此卡后,可在一次战斗中享受无限弹药供应,无需消耗积分提取。持续时间:三十分钟。使用次数:一次。注意:此卡为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自动作废,请宿主在关键时刻使用。”

张凡拿着那张金色的卡片翻来覆去地看,嘴角慢慢翘起来。无限弹药,三十分钟。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某个关键时刻,他可以端着AWM连续射击,不需要一枪一枪地算着打,不需要担心弹匣里只剩两发。三十分钟的无限火力,足够他把任何敌人打成筛子。

“这个好。”他把卡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意识界面,跟那几张书法体验卡放在一起,“总算给了个有用的东西。”

“系统从不出产无用之物,只是宿主有时候理解不了系统深远的布局。”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洋洋自得。

张凡懒得跟它拌嘴,躺回床上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诗会这一战打开了局面,林老爷子后天要见他,苏婉清的态度有所松动,苏文远对他的认可也拿到了——主线任务进度三分之二,只差最后一个人。但陈家的威胁还悬在头顶,那个送神秘信函的人明天要见,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想着想着,困意涌上来,他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头已经很高了。张凡把辣条礼盒拆开,数了二十包用布包好塞进怀里,准备带去望江楼后巷——不管约他见面的是谁,带点见面礼总没坏处。剩下的十包藏在床底下,跟老妈的空瓶子放在一起,算是他的秘密库存。

出门的时候路过正院,他看见苏婉清正站在廊下跟管家苏安说话。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襦裙,头发用一白玉簪挽着,整个人清冷得像一株雪地里的梅。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出门?”苏婉清问。

“嗯,有点事。”

苏婉清没有追问什么事,只是说了句“早点回来,别忘了明天去林府”就转身走了。但张凡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他怀里鼓囊囊的布包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动了动,欲言又止。

这细微的变化让张凡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以前的苏婉清对他说的最多的话是“知道了”和“下去吧”——不是对话,是终结。而现在她会说“早点回来”。四个字的差别,放在别人身上也许什么都不是,放在苏婉清身上,已经是地震级别的改动了。

不过他现在没时间细想这个。出府之后他直奔望江楼后巷,巷子藏在望江楼背面,跟正门那条热闹的大街隔了不过百来步,却冷清得像另一个世界。巷口堆着几个废弃的酒坛子,地面铺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坑坑洼洼,缝隙里长着青苔。张凡到的时候巷子里没人,只听见远处卖糖炒栗子的吆喝声隐隐约约飘过来。

他在巷子中间站了一会儿,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布包。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像踩在棉花上,但节奏极稳。一个身影从巷子另一头走出来,身材清瘦,穿着灰布短衫,头上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沈公子果然守时。”那人停下脚步,距离张凡约莫五六步远。声音清脆,竟然是女的。

她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二十来岁的面孔。五官算不上多精致,但胜在英气人,眉峰如刀裁,眼神清亮而锋锐。最让张凡注意的是她腰间的佩刀——刀鞘是普通的黑皮鞘,但刀柄上缠着的防滑绳已经磨得发亮,那是常年握刀才会留下的痕迹。

“我叫陆青。”她拱了拱手,“漕帮,临安分舵。”

漕帮。大昇王朝最大的民间帮会组织,控制着运河沿线的货运命脉,势力大到连地方官都要给三分面子。临安府靠近钱江,正是漕帮的地盘。张凡脑子飞速转动——他什么时候跟漕帮扯上关系了?

“陆姑娘找我,不知所为何事?”张凡拱了拱手回礼。

陆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那是一块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陈”字,角落烙了一个小小的火漆印。张凡接过来一看,木牌的背面沾着几滴已经涸的暗红色血迹,触手冰凉。

“昨天诗会散了之后,我的兄弟在码头上截住了一个人。”陆青说,“那人身上带了迷香和绳子,正在打听苏家赘婿的住处。一问,是陈明德出二十两银子雇的,要在诗会当晚把你绑了。”

张凡后背的寒毛竖了起来。诗会当晚——那就是昨天。他昨天从望江楼回来,马车走的是大路,人多眼杂不好下手。但如果是晚上翻墙进苏府,西跨院就在柴房旁边,翻过一道矮墙就是,偏僻无人,叫都没人听见。要不是有人截住了,他现在可能已经被五花大绑塞在某个地窖里了。

“他招了——陈明德原话是‘留口气就行,其他随便’。”陆青看着张凡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转述菜价,“也就是说,只要不死,断手断脚都不算违约。”

张凡脑子里“嗡”了一声,但脸上硬撑住了没变。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下来:“你们漕帮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陆青把斗笠重新扣回头上,“陈家的商队走水路做生意,压了我们三次运费不给。我们舵主看陈家不顺眼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动他们。你打了陈明远,又在诗会上踩了陈明德,陈家现在恨你入骨。”她顿了顿,“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漕帮想跟沈公子交个朋友。”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张凡看着面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心里飞快地权衡利弊。漕帮势力庞大,跟他们搭上线有利有弊。利是多个靠山,弊是欠人情——而江湖人的情不是好欠的。

“怎么个交法?”他问。

“简单。明天林老爷子请你去林府,对吧?林家的商队跟漕帮是多年的老关系。你在林老爷子面前帮我递一句话就行——就说,漕帮码头上的粮食,可以比市价低一成卖给林家的粮行。林老爷子自然会明白。”

“就这?”

“就这。话递到了,不管成不成,漕帮都记你一个人情。”

张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怀里掏出布包,抽出一包辣条朝陆青扔过去。陆青单手接住,看着那透明的塑料包装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见面礼,叫辣条。撕开就能吃。算是谢你们昨天截住那个绑匪。”张凡自己也拆了一包,咬了一口示范给她看。

陆青狐疑地撕开包装,咬了一小口。然后她的表情变了——那张英气人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然后是惊讶,然后是抑制不住的咀嚼加速。她三口两口吃完了一整,指尖上沾了红亮的辣椒油,浑然不觉。

“这东西……是你做的?”她问。

“独家配方,全天下只此一家。”张凡笑了,“如果漕帮有兴趣,将来可以谈谈。”

陆青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她笑起来眉眼间那股锋锐之气淡了不少,多了几分江湖儿女的爽朗。“沈公子果然有意思。好,这辣条我收了。那句话我会原原本本告诉舵主。”

她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侧过头丢下一句话:“对了,陈明德请的那个人不是唯一一批。陈家还找了别人,具体是谁我没查到。沈公子出入小心些,别走夜路。”

张凡站在原地,看着陆青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手里的辣条已经凉了。他慢慢地把剩下的半塞进嘴里嚼完,然后转身往外走。

心里却在想一件事——陈家找了不止一批人。那除了漕帮截住的这个,还有谁?什么时候动手?苏府的高墙能挡住几个?

系统在脑海里悠悠地冒出一句:“宿主,您现在是不是觉得辣条挺有用的?”

“闭嘴。”张凡骂了一句,但这次没什么底气。

回到苏府,西跨院的烛火一直亮到深夜。张凡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又从意识界面里提取出AWM,端在手里反复练习瞄准和收枪的动作。没有实弹练习——枪声太响,会惊动整条街。但他至少可以把每一个作步骤练到肌肉记忆的程度。开保险、拉枪栓、贴腮瞄准、扣扳机,一套动作拆开练了不下五十遍,练到肩膀酸得抬不起来才停下。

然后他想起明天要去林府,又翻出那本唐诗三百首,针对性地温习了几首适合在长辈面前展示的诗——不能太狂,不能太愁,最好是那种既有格调又不犯上的。

一切准备妥当,他躺回床上。月光又从窗纸破洞里漏进来,正好照在桌上那堆辣条包装纸上。红色的包装袋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像某种来自异世界的讯号。

张凡盯着那些辣条,忽然觉得好笑。穿越到古代,人人都以为他会靠诗词歌赋平步青云,或者靠武功秘籍称霸江湖。谁能想到他真正的手锏是一把狙击枪、一瓶辣酱、和三十包辣条。

这组合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管他呢,有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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