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盯着意识界面里的那把AWM，脑子里有一万句脏话排队等着往外蹦。
他是看过不少穿越小说，什么《赘婿逆袭》《穿越之我是神豪》《开局一把轩辕剑》，里头的金手指哪个不是开局就送绝世武功、修仙功法、满级医术？到他这儿，送了一把狙击枪？
狙击枪！
在古代！
“系统，你给我出来。”张凡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句。
“叮！系统在线，请问宿主有什么吩咐？”声音依然懒洋洋的，尾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黏糊。
“你告诉我，这东西怎么用？”张凡压着火气，“对面八个人，站在我脸上，你让我用狙击枪？我是该架枪还是该测风速？要不要再调个密位？”
系统沉默了两秒。
“呃……宿主说得有道理。”
“就这？”
“要不您试试盲狙？”
“滚！”
张凡差点没绷住直接骂出声。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跟这个破系统较劲的时候，外面还有八个大汉架着他的胳膊，陈明远的巴掌随时可能落下来。
“有没有近战武器？”张凡问，“实在不行给我棍子也行。”
“叮！检测宿主需求……检索商城……检索完毕。很遗憾，新手大礼包仅包含AWM狙击及相关配件，不包含近战武器。如需解锁其他装备，请完成新手任务获取积分。”
“那你总得给我个解决眼前问题的方案吧？”
“叮！新手引导任务已触发：在陈明远的羞辱中完成第一次装打脸。任务奖励：积分300，随机抽奖机会一次。任务失败惩罚：继续被人踩脸。”
张凡服了。
这系统的语气，怎么比他还欠揍？
但骂归骂，脑子还得动。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意识界面，发现那把AWM是可以直接“取出”的，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手续。而且，枪托是折叠状态，整把枪的长度大概也就比成年人的手臂长一点。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狙击枪确实不适合近战——但如果不开枪呢？
那玩意儿全金属结构，加上重型枪管，少说也有十几斤重。抡起来砸人，威力应该不比棍子差吧？
“沈墨！”陈明远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闭着眼睛装死呢？我跟你说话听见没有？”
张凡睁开眼睛。
陈明远已经凑到了他面前，那张嚣张的脸距离他不到一尺，嘴里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两个家丁死死架着他的胳膊，另外六个围在周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人墙。
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响。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陈明远伸出两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从这儿钻过去，今天的事就算了。不然，我让你在临安城爬着走。”
他指了指自己胯下。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张凡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三、二、一。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陈明远以为他又要装死，伸手就要扇他耳光。
就在这一瞬间——
“系统，取出AWM。”
意识界面中的那把枪消失了。
下一秒，张凡的右手里多了一个冰凉沉重的东西。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枪托折叠处有一道棱角，正好卡在他虎口的位置。整把枪大概有十几斤重，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张凡的手指下意识摸到了枪托的折叠扣，用力一推——咔哒，枪托弹开，展开后的AWM全长接近一米二，黑洞洞的枪口虽然没上，但光是那个口径就足够吓人了。
他右手握住握把，左手托住护木，把枪身横在身前。
枪管在雨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架着张凡胳膊的两个家丁最先反应过来——他们离得最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个东西“凭空出现”的全过程。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家丁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另一个直接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
“这……这是什么东西？”
陈明远也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铁器”——修长的枪身，密密麻麻的纹路，还有那个粗得吓人的枪口，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你……”他下意识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张凡动了。
张凡不擅长打架，但他打了三年的螺丝，手上有一把子力气。他双手握住AWM的枪身，把枪当成棍子，横着抡了出去。
枪托——那块金属和工程塑料制成的折叠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陈明远的脸上。
“啊！”
陈明远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砸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鼻血当场就喷了出来。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凡，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敢打我？！”
张凡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一下威力这么大。
但事已至此，怂也没用了。他把枪往地上一顿，枪托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金属与石板碰撞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震得剩下的几个家丁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打你怎么了？”张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稳，实际上腿在抖，“老子忍你很久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其实是：完了完了完了，了，这要是被抓进衙门可怎么办？
但表面上，他站得很直，手里的AWM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看起来确实有那么几分慑人的气势。
陈明远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淌出来，滴在青石板上。他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愤怒，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恐惧——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暗器？他完全没见过。
“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他声音发颤。
张凡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些人不认识枪。
不认识就好办了。
“暗器。”张凡抬了抬下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成竹，“独门暗器。百米之内，取人性命。你想试试？”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系统在他脑子里幽幽地来了一句：“宿主，AWM的有效射程是一千五百米，你说百米是不是太谦虚了？”
“你闭嘴。”张凡在心里骂回去。
陈明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想放狠话，但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又不敢。最后他咬了咬牙，一挥手：“走！”
七个家丁如蒙大赦，扶着满脸是血的陈明远就往巷子外跑。
跑出去老远，陈明远才敢回头喊一句：“沈墨，你等着！我陈家不会放过你的！”
声音还在巷子里回荡，人已经跑没影了。
张凡站在原地，手里的AWM沉甸甸的。他低头看了看这把枪，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巷子，突然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我……我……”他大口喘着气，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吓死我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首次装打脸！任务奖励：积分300，随机抽奖机会一次。当前积分：300。”
“宿主，你刚才那一下挺帅的嘛，用枪托砸人，这作我还是第一次见。”系统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你闭嘴。”张凡抱着AWM，手还在抖，“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你说你给点什么不好，给把狙击枪？你哪怕给个板砖我都觉得更合理！”
“板砖？宿主的品味还真是独特呢。不过话说回来，AWM用来砸人也是可以的嘛，这不就证明我的选择是英明的？”
“英明你个大头鬼！”
张凡正跟系统拌嘴，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条件反射地抱紧了枪。
来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个小厮。男人大概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留着一把山羊胡，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
张凡翻了一下原主的记忆，认出了这个人——苏家大管家，苏安。
也就是他现在的“东家”派来的人。
苏安走进巷子，先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张凡，又看到了他怀里抱着的那把造型奇特的“铁器”，眉头皱了皱。
“姑爷。”他叫了一声，语气说不上恭敬，但也说不上轻蔑，是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老爷让我来接您回府。”
张凡抬头看他，没说话。
苏安又看了看巷子里地上那几滴血迹，嘴角抽了抽：“陈家的那位二少爷……您打的？”
“算是吧。”张凡站起来，把AWM收拢，枪托重新折叠回去。他注意到苏安一直盯着这把枪看，目光里有疑惑，也有警惕。
“这是什么？”苏安问。
“的东西。”张凡没有多解释，把枪往怀里一揣——虽然揣得有点勉强，枪管还露出一截在外头。
苏安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转过身说了句：“走吧，老爷在等您。”
张凡跟着苏安往巷子外走，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刚才翻了下原主的记忆，知道自己在苏家是个什么地位——赘婿，说白了就是倒门女婿，在大昇王朝，赘婿的地位比良家子还低，连正经人都算不上。他名义上的妻子苏婉清，是苏家的大小姐，人长得美，性子冷，当初这桩婚事是苏家老爷子临死前定的，苏婉清压就不愿意，但为了家业被迫答应了。
而原主沈墨，当年也是个落魄书生，为了给母亲治病，答应入赘苏家。结果母亲还是没救回来，他自己则成了苏家的一条“闲狗”——吃穿不愁，但谁都能踩一脚。
想到这里，张凡就觉得头大。
“系统。”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在呢。”
“你给我交个底，这个逆袭任务，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完？”
“叮！主线任务已更新：第一阶段——在一个月内获得苏家上下的话语权。具体指标：至少三名苏家核心成员认可宿主的地位。当前进度：0/3。任务奖励：积分1000，AWM升级组件解锁。任务失败惩罚：扣除全部积分，收回AWM，宿主将在苏家继续当一辈子废物赘婿。”
张凡听完，沉默了整整三秒。
“一个月？”
“一个月。”
“你知道吗，”张凡深吸一口气，“我现在特别想回去继续打螺丝。”
“宿主请不要气馁，您可是我服务过的宿主中最有潜力的一个！”
“你服务过几个？”
“呃……您是第一个。”
“……”
张凡决定暂时不理这个破系统了。
前面就是苏府的大门。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两只石狮子蹲在雨后的湿气里，显得格外狰狞。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苏府”两个大字，字迹苍劲，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
张凡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这块牌匾，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座府邸里住着他的“妻子”，他的“岳父”，还有一大堆看不起他的“亲戚”。他在这个家里住了三年，连正堂都很少能进去，吃饭都是跟下人一起。
“姑爷？”苏安见他站住不动，催促了一声。
张凡吸了口气，抬脚迈进了那道门槛。
院子里，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身材高大，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绸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满脸威严。这是苏家的现任家主，苏正清。
他旁边站着一个身量纤纤的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眉目清冷如霜雪，一张脸美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苏婉清。
张凡的“妻子”。
再往后，是苏家二房的一大家子人，还有几个仆从丫鬟，全都站在廊下，用各种各样的目光打量着从门外走进来的张凡。
有冷漠的，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幸灾乐祸的。
苏正清看着张凡，目光落在他怀里露出的那截枪管上，眉头微微一皱。
“回来了？”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下人说话。
张凡站住脚步，没有像原主那样低头弯腰，而是直直地迎上了苏正清的目光。
“回来了。”他说。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今天的沈墨，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苏婉清的目光在张凡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