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今晚加了那个该死的班。
雨下得像天漏了个窟窿，他骑共享单车从螺丝厂出来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了。工服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机油和汗混合的味道。嘴里叼着的红塔山早就被雨水打灭，但他舍不得吐——三块钱一呢，扔了多可惜。
“妈的，主管真不是个东西。”他一边蹬车一边骂，“说好的八点下班，硬生生拖到十一点，加班费还他妈按最低标准算。”
手机震了一下，是室友发来的消息：“凡哥，你那个《赘婿逆袭》看到哪了？主角装那段你截个图给我，我忘存了。”
张凡单手扶车把，另一只手掏手机打字：“第583章，主角用现代知识在诗会上打脸所有才子那段，爽得我头皮发麻。”
“确实，那段绝了。你说咱啥时候也能穿越一把？”
“醒醒，明天还得上班。”
发完这条消息，张凡把手机塞回口袋，用力蹬了几下脚踏板。共享单车的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前轮拐进了辅道。
雨越下越大，能见度低得可怜。他把烟头吐掉，眯着眼看路。
就在拐弯的那个瞬间——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右侧打过来。
张凡下意识转头。
那是一辆重型货车的远光灯，距离他已经不到三米。
他甚至来不及害怕，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完了，《赘婿逆袭》还没看完，早知道今天不该加班的。
然后是剧烈的撞击。
共享单车像玩具一样飞出去，张凡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天旋地转，雨水和灯光搅在一起，像搅拌机里的浑水。
落地的瞬间，后脑勺磕在马路牙子上。
世界陷入黑暗。
他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货车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和远处不知道谁喊的一句“”。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
不对。
有什么东西。
张凡的意识还没完全消散，黑暗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怪，像是电子合成音，但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欠揍感：“叮！检测到宿主灵魂波动……匹配中……匹配成功！”
“爽文逆袭系统3.0测试版绑定开始……绑定进度10%……30%……60%……99%……”
“绑定失败！”
“重新绑定……绑定成功！”
“叮！恭喜宿主获得‘爽文逆袭系统3.0测试版’，我是您的专属系统助手，编号——”
声音突然卡住了。
“……等等，这个编号怎么显示的是一串乱码？算了不重要，反正也没人看。”
张凡想开口问“你他妈是谁”，但他发现自己没有嘴，没有身体，只有一团模糊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
“宿主当前状态：濒死。”
“启动灵魂转移程序……搜索可用肉身……搜索范围：平行时空……”
“叮！发现可用肉身！大昇王朝，临安府，苏家赘婿，沈墨，二十二岁，刚刚遭受外力打击，意识溃散，符合附身条件。”
“开始转移。”
张凡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往某个方向飞，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他想喊停，喊不出来。想挣扎，没有四肢。
只有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温馨提示：新肉身的社会地位极低，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另外，新手大礼包已随灵魂绑定发放，请宿主抵达后查收。”
“祝您穿越愉快。”
愉快你大爷。
这是张凡意识彻底模糊前最后的想法。
……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只是一瞬。
张凡的感知突然回来了。
触觉最先恢复。
他感觉到脸上有东西压着，很重，很硬，像是鞋底。泥土的味道混着雨水灌进鼻腔，嘴里全是沙子。
然后是听觉。
有人在笑，笑得很嚣张。
“废物，起来啊！连叫两声都不会吗？你们苏家养条狗都比你能叫唤！”
笑声一片。
有男有女，至少七八个人。
张凡试着睁眼，雨水模糊了视线。他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正低头俯视着自己，那张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嘴角翘得老高，眼睛里满是戏谑。
这人的脚，正踩在自己脸上。
张凡懵了一秒。
然后剧痛从全身上下传来，像被人用棍子从头到脚打了一遍。肋骨疼，后背疼，膝盖疼，连手指头都疼。
“怎么，哑巴了？”踩着他的男人又用力碾了一下鞋底，“沈墨，你以为装死就能混过去？今天不从我胯下钻过去，就别想走。”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钻！”
“钻！”
“钻！”
张凡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沈墨？什么胯下？他刚刚不是被货车撞了吗？
就在这时，一股记忆像洪水一样冲进他脑子里。
大昇王朝。
临安府。
苏家。
赘婿。
沈墨。
原主的记忆像一部倍速播放的电影，二十二年的人生在几秒钟内灌进张凡的意识。他“看到”原主是怎么从一个穷书生变成苏家的上门女婿，是怎么被苏家上下看不起，是怎么被临安城的人当笑话，又是怎么惹上了眼前这个陈家的二少爷陈明远。
今天的事更简单——陈明远在街上看见沈墨，拉过来就是一顿羞辱，原因只是“看着不爽”。
张凡消化完这些记忆，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老天爷，你要是让我穿越成爽文男主，能不能别让我一开场就被人踩脸？
“我说，你是真死了还是装死？”陈明远不耐烦了，抬起脚准备再来一下。
张凡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翻身，躲开。
这个动作让他浑身疼得直抽冷气，但好歹从鞋底下面出来了。他撑着地面爬起来，两条腿直打颤，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陈明远挑眉：“哟，还真能爬起来？我以为你刚才那一下直接摔傻了呢。”
张凡没说话。
他在想怎么办。
逃跑？腿是软的，跑了也会被抓回来。
反抗？对方七八个人，他才一个人。
讲道理？原主就是因为跟陈明远“讲道理”才被打成这样的。
“怂了？”陈明远往前走一步，伸手就要拍他的脸，“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士可不可辱’——”
张凡下意识偏头躲开。
“还敢躲？”陈明远脸色一沉，“给我按住他！”
两个家丁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张凡的胳膊。
张凡彻底动弹不得。
“行，沈墨，你有种。”陈明远冷笑着往后退了两步，“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来人，把他裤子扒了，让大伙看看苏家赘婿的——”
话没说完。
因为张凡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人身安全威胁，新手保护协议激活！”
“新手大礼包发放中……发放完毕！”
“请在意识界面查收您的新手装备！”
张凡愣住了。
意识界面？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懒洋洋的，像刚睡醒，“闭上眼睛，想着‘打开包裹’四个字就行。快点，我待会儿还要睡回笼觉。”
张凡下意识照做。
他闭上眼睛，意识中突然出现一个发光的界面，上面有一个礼盒图标，不停闪烁。
“打开。”
礼盒炸开。
金光四射。
然后他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把枪。
修长的枪身，黑色的金属质感，枪托折叠着，旁边还躺着一粗长的枪管和一个硕大的瞄准镜。配件的旁边，是一盒黄澄澄的和一捆枪管清洁刷。
张凡认识这把枪。
他打游戏的时候用过。
AWM。
狙击。
有效射程一千五百米以上，一枪能打穿三级头盔。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
系统，你他妈在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