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诊所里一片漆黑。我站在二楼窗口,看着外面的街道。远处,一辆车正缓缓驶来,是陆沉舟。我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如果影子说的是真的,那我正在面对一个人凶手。如果林医生说的是真的,那他可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小心。车门打开,陆沉舟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步伐稳健。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真的是"他"吗?他走上楼梯,推开门。
"若楠?"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我在这里。"我说。
他走过来,看到我的表情时,眉头皱起。
"怎么了?你的脸色很差。"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我说,"关于你的。"
他的表情微微一变。
"你查到了什么?"
"你有人格分裂。"我直视他的眼睛,"另一个人格叫陆明远。"
他愣住了。叹了口气。"你去了仁爱诊所。"他说。
"对。"
"林医生告诉你了?"
"她告诉我,你有抑郁症,还有人格分裂。"我说,"陆明远那个人格,冷酷、残忍。"
陆沉舟沉默了。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她说得对。"他说,"我确实有人格分裂。"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以为我能控制。"他说,"我以为陆明远已经消失了。"
"他消失了吗?"
陆沉舟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不知道。"他说,"有时候,我会失忆。醒来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做过什么。"
我想起了那些警告短信。署名陆明远的举报信。难道……
"若溪死的那天晚上,"我说,"你在哪?"
他的脸色变了。
"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
"我只记得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城郊有交易。"他说,"我开车去了,然后……"
"我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身边全是血。"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血是谁的……"
"是若溪的血。"我说。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有人给了我一张照片。"我说,"照片里,你拿着枪,站在若溪的尸体旁边。"
"不可能!"他大声说,"我不会若溪!我爱她!"
"但陆明远会吗?"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他的心脏。他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你是说……"他的声音沙哑,"是陆明远了若溪?"
"我不知道。"我说,"但如果林医生说的是真的,你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那么……"
"那么可能真的是我。"他接过我的话,眼神空洞。
房间里陷入死寂。"还有张雨婷。"我继续说,"有人给了我一段录音,里面有你和她的对话。你威胁她,说如果她报警,她也会死。"
"什么录音?"
"我放给你听。"
我拿出手机,播放那段录音。陆沉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不是我。"他说,"这声音虽然像我,但不是我。"
"那是谁?"
"是陆明远。"他说,"一定是他。"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
"若楠,"他说,"如果真的是我了若溪,你会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
"你会了我吗?"他问。
"我不知道,但我需要真相。"
"真相……"他苦笑,"有时候,真相是最可怕的。"他走向门口。
"你去哪?"我问。
"去自首,如果真的是我了若溪,我应该接受惩罚。"
"等等!"
我追上去,但已经晚了,门口站着几个人。
是赵世荣的手下。
"陆警官,"为首的男人冷笑道,"这么晚了,在这里什么?"
陆沉舟挡在我面前。"不关她的事,让她走。"
"赵老板说了,两个人都要。"男人挥挥手,"带走。"
几个手下冲上来,陆沉舟和他们打在一起。
"若楠,快跑!"他大喊。我转身冲向窗户,但窗户已经被封死了。
"别挣扎了。"男人走过来,"乖乖跟我们走,可以少吃点苦头。"
我环顾四周,寻找逃生的机会,有了。墙角有一扇小门,通向楼梯间。我假装屈服,趁他不注意,猛地撞向他,然后冲向那扇门。
"抓住她!"
我冲进楼梯间,拼命往下跑,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喊叫声。地下室的出口被锁了,我只能继续往下跑。地下二层。这里是一个废弃的手术室,到处是灰尘和蜘蛛网。躲在一张手术台后面,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跑不掉的,"一个声音说,"搜!"
我环顾四周,寻找武器。手术台上有一把生锈的手术刀。我抓起手术刀,握在手里。
脚步声到了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进来。我举起手术刀,准备刺下去
"是我!"
是陆沉舟,"你……"我愣住了。
"快走!"他抓住我的手,"他们从另一边来了!"
他拉着我,跑向房间的另一个出口。那是一扇隐藏的门,通向地下排水系统。我们钻进狭窄的通道,身后传来追赶的声音。
"这边!"陆沉舟拉着我左转,然后右转。通道里一片漆黑,我只能紧紧抓住他的手。
"你怎么知道这条路?"我问。
"若溪告诉我的。"他说,"她说,如果有一天需要逃跑,就走这条路。"
若溪……又是若溪。她连退路都想好了。我们跑了几分钟,终于看到前方的光亮,出口。
我们冲出去,发现自己在城郊的一条小河边。
"车在那边。"陆沉舟指了指远处的树林。我们跑向树林,但身后已经传来汽车的声音。
"他们追上来了!"
我们加快速度,终于看到了陆沉舟的车。但就在我们即将到达时,一辆车横冲过来,挡住了去路。车上下来几个人,手里拿着枪。
"完了……"我喃喃道。
陆沉舟把我护在身后,"听着,"他低声说,"我数到三,你往右边跑,那里有条小路,可以通到公路上。"
"你呢?"
"我拖住他们。"
"不行!"
"若楠,"他转过头,看着我,"如果我真的是凶手,这是我欠若溪的。"
"如果不是呢?"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解脱,也有悲伤。"那就当是我欠你的。"他说,"一、二……"
"三!"
他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向右跑去。身后传来枪声和打斗声。
"抓住她!"
我拼命跑,不敢回头。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我不能停,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终于看到了公路。
我拦下一辆过路的货车,司机是个中年大叔。
"姑娘,你怎么了?"他惊讶地看着我。
"求您,带我离开这里。"我哀求道,"有人要我。"
大叔看了看我身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上车。"
我爬上车,货车启动。透过车窗,我看到远处废弃诊所的方向,火光冲天。他们在销毁证据。而陆沉舟……
泪水无声地流下。陆沉舟,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如果你还活着,我又该如何面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