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毛毯。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醒了？"陆沉舟从厨房探出头，"早餐马上好。"
我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昨晚睡得很浅，一直在做梦。梦里若溪在向我招手，但每次我想靠近她，她就会消失。
"今天有什么安排？"我问。
"晚上去会所。"他把煎蛋和面包放在桌上，"白天我们先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装备、身份、还有……你的心理素质。"
我拿起面包，咬了一口。"我的心理素质没问题。"
"是吗？"他坐在我对面，"那如果今晚你看到了不堪入目的场景，你能保持冷静吗？"
"什么场景？"
"比如，被囚禁的女性、非法手术、还有……"他顿了顿，"那些所谓精英的真面目。"
我的手停住了。
"我能。"我说，"为了若溪，我什么都能做到。"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但愿如此。"
吃完早餐，我开始检查陆沉舟准备的装备。
微型摄像头、录音笔、还有一个小型的信号发射器。
"这是做什么的？"我拿起信号发射器。
"紧急求救。"他说，"如果你遇到危险，按下这个按钮，我会收到信号。"
"你会在哪里？"
"会所外面。"他说，"如果有情况，我会冲进去。"
"他们不会让你进去。"
"我有我的办法。"他说。
我把装备收好，然后打开电脑，准备查看邮件。昨天被停职的事情还没处理，我需要一个解释。
邮箱里有很多未读邮件，大部分是工作相关的。但有一封，引起了我的注意。
发件人：沈默主题：关于妹的真相，我的心跳加速。
打开邮件，里面只有一行字，“附件里有你想要的东西。看完后立即删除。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陆沉舟。”我犹豫了一下，点开附件。
是一张照片。照片里，若溪站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身边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的脸被阴影遮住，看不清容貌。但若溪的表情……
她在哭。照片的拍摄时间显示是2020年4月15——若溪死亡当晚。
我的手在颤抖。这是若溪死前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下方有一行字：这个男人，是若溪死亡的直接责任人。找到他，你就能找到真相。
但他的身份很特殊，陆沉舟知道他是谁，却一直在隐瞒。小心陆沉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盯着屏幕，脑海中一片混乱，又是警告，又是关于陆沉舟的警告。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怎么了？"
陆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猛地合上电脑。
"没什么。"我说，"一些工作邮件。"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真的？"
"真的。"我站起身，"我去洗个澡，准备一下今晚的事。"
我走进浴室，关上门，靠在墙上深呼吸。
那张照片，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陆沉舟要隐瞒？
我打开水龙头，让水声掩盖我的思绪。如果沈默说的是真的，那陆沉舟就是敌人。但如果沈默在骗我呢？我该相信谁？
洗完澡出来，陆沉舟正在打电话。他看到我，快速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晚上八点半，会所门口见。"他说，"邀请函在这里。"
他递给我一张黑色的卡片，上面烫金的字体写着"长生俱乐部"。
"身份呢？"我问。
"你是从外地来的人，对医疗美容行业感兴趣。"他说，"名字用化名，叫……林婉儿。"
"林婉儿？"
"若溪以前用过的化名。"他说，"如果他们调查，会发现这个身份是真实的。"
我愣住了。"若溪用过？"
"是。"他说，"她潜入调查时用的身份。"
我看着手中的邀请函，感到一种奇异的感觉。
我在走若溪走过的路。
"还有其他要注意的吗？"我问。
"不要单独行动，不要轻信任何人，不要……"他顿了顿，"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在调查。"
"我知道。"
"还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这是迷药的解药。如果你被下了药，立刻吃一颗。"
"他们会给我下药？"
"以防万一。"他说，"这种地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我接过药瓶，放进口袋。"陆沉舟，"我突然问，"若溪死前，你见过她吗？"
他的表情微微一变。"见过。"他说，"死亡前一天，我们在废弃诊所见面。"
"她说了什么？"
"她说……"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她说她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关于长生俱乐部的真正幕后老板。"
"是谁？"
"她没说。"他说，"她说要等确认后再告诉我。"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她就死了。"房间里陷入沉默。
我看着陆沉舟，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谎言。
但我只看到痛苦，真实的痛苦。
"你怀疑我吗？"他突然问。
我愣住了。
"什么？"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他说，"你在怀疑我。"
"我没有……"
"若楠，"他走近几步，"我知道有人在对你说我的坏话。我也知道，你不确定该不该相信我。"
"那你告诉我，"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该相信你吗？"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不该。"他说。
我愣住了。
"在这个案子里，没有人值得完全信任。"他说，"包括我。"
"那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欠若溪的。"他说，"也因为……"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什么？"
他移开视线。"没什么。"他说，"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他走向门口，我紧随其后。但那句未说完的话，一直萦绕在我心头。
也因为……什么？
晚上八点，我独自来到长生俱乐部门口。这是一栋豪华的别墅，位于城郊的富人区。门口停满了豪车，穿着考究的男女陆续进入。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出示邀请函。门卫检查了一下，点头放行。
"林小姐，欢迎光临。"
走进大厅，豪华的装饰让我有些不适应。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还有墙上价值不菲的油画。这里的一切，都是用受害者的血换来的。
"林小姐？"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微笑着伸出手。
"我是俱乐部的经理，姓王。您是第一次来吧？"
"是的。"我微笑着和他握手，"听说这里的很特别，想来了解一下。"
"当然，当然。"王经理笑容满面，"请跟我来，我给您介绍一下。"
我跟着他穿过走廊，来到一个更隐秘的区域。
这里有很多房间，门关着，但从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
"这是我们的VIP区。"王经理说，"只有最尊贵的会员才能进入。"
"里面是什么？"
"各种……特殊服务。"他的笑容变得暧昧，"您感兴趣的话，可以申请成为VIP。"
"需要什么条件？"
"介绍人，还有……"他上下打量我，"您自身的条件。"
我感到一阵恶心，但强迫自己保持微笑。"我可以考虑一下。"我说。
"当然。"他说，"今晚有个小型聚会，您可以参加，认识一些会员。"
他带我来到一个大厅，里面已经有二三十人。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看起来都是成功人士。
但他们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那是一种猎食者的眼神。
"请自便。"王经理说完，转身离开。
我端起一杯香槟，装作若无其事地四处观察。
大厅的一侧有一扇门，门口站着两个保镖，那应该是通往更隐秘区域的地方，我需要想办法进去。
"你是新来的？"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看到一个年轻女人。她长得很好看，但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是的。"我说，"我叫林婉儿。"
"我叫小雨。"她说，"我在这里工作。"
"工作？"
"嗯。"她苦笑，"说是工作，其实就是……"
她没有说完，但我明白了。
"你想离开吗？"我压低声音问。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离开？"她低声说，"没有人能离开。进来的人，都逃不掉。"
"什么意思？"
"他们会给你，让你变得听话。"她说，"然后，你就成了他们的货物。"
货物。这个词让我浑身发冷。"你认识温若溪吗？"我突然问。
小雨的表情变了。"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她是我妹妹。"
小雨瞪大眼睛，然后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到角落。"你疯了吗？"她低声说，"在这里提她的名字，你会死的！"
"你知道她的事？"
"我知道。"小雨的声音在发抖，"她是来救我们的。但她失败了，然后……"
"她成了他们的猎物。"小雨的眼中流出泪水，"他们把她关起来，折磨她，最后……"
她说不下去了。
我感到一阵眩晕。若溪，你经历了什么？
"那个房间，"我指着有保镖的门，"里面有什么？"
"地下室。"小雨说，"他们关人的地方，还有……做手术的地方。"
"你能带我进去吗？"
"不可能！"她惊恐地说，"那里有监控，有保镖，进去就出不来了。"
"那你帮我一个忙。"我从口袋里掏出微型摄像头，"把这个放在你能到达的最深处。"
她看着摄像头，犹豫了很久。"如果我被发现，我会死的。"
"我不会让你被发现。"我说，"我保证。"
她看着我，最终点了点头。"好吧。"她说，"为了若溪姐姐，我试试。"
她把摄像头藏进衣服里，然后走向那个门口。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得像要冲出腔。
这是第一步。但我也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就没有回头路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一条新邮件。
发件人：沈默，离开那里。现在。陆沉舟出卖了你。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我抬头看向门口，发现那两个保镖正在看着我。
他们的眼神，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我的心沉了下去。沈默说的是真的吗？陆沉舟出卖了我？但为什么？我来不及思考，因为保镖已经开始向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