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我没有回公寓，而是找了一家偏僻的旅馆住下。躺在床上，我反复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陆沉舟、顾言、影子，每个人都在说不同的话，每个人都在指认对方是敌人。我该相信谁？
也许，影子说得对——不要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证据。而现在，我手中最有力的证据，就是若溪的记。
我翻开记，继续破解后面的内容。2020年2月20。今天发现了第四名受害者：李婷，23岁，模特。同样的模式：悦容会会员，死亡前异常，死后被定为自。四名受害者之间没有直接联系，但都去过同一个地方：悦容美容会所。我决定潜入调查。
我继续往下读，2020年3月1。成功打入悦容会内部，成为临时员工。会所表面上是正规美容机构，但地下室禁止员工进入。从老员工口中得知，地下室有"特殊服务"，只有VIP客户才能享受。我怀疑，那里就是犯罪现场。
我的手在颤抖。若溪，你真的打入了他们内部，你真勇敢。
2020年3月10。今天终于有机会进入地下室。那里的场景让我震惊——被囚禁的女性、手术器械、还有……一个手术室。我看到了他们的"商品"：年轻女性的器官。肾脏、肝脏、角膜……都被明码标价。我必须尽快收集证据，将这个组织绳之以法。但我感觉到，有人开始怀疑我了。
我继续破解，发现后面的内容被更复杂的密码加密了。这是记的第二层加密，需要新的密码才能打开。我尝试了若溪的生、我的名字、还有各种组合，都不行。看来，需要特殊的钥匙。
我把记收好，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距离和影子的约定还有两个小时。我决定先去废弃诊所附近看看，摸清情况。
废弃诊所周围一片寂静。我躲在街对面的阴影里，观察着那栋破败的建筑。和之前一样，门口挂着封条，看起来没有人出入。但我知道，这只是表象。
影子为什么要选在这里见面？这里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我等了大约半小时，没有看到任何人。正当我准备靠近时，一辆车停在了诊所门口。
是陆沉舟的车，我的心跳加速。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他下了车，四下看了看，然后走向诊所门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钥匙？他怎么会有废弃诊所的钥匙？我躲在阴影里，看着他走进去。
几分钟后，诊所二楼的灯亮了。他在里面什么？我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跟进去。
如果陆沉舟真的是敌人，这是抓住他把柄的机会。如果他是朋友，我也需要当面问清楚。
我悄悄走近诊所，发现门没有锁。
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我打开手机手电筒，沿着楼梯往上走。二楼的房间透出微弱的灯光。近门口，从门缝往里看。
陆沉舟站在房间中央，正在翻看一堆文件。
那是……若溪留下的文件？我推开门，他猛地转身，手移向腰间。
"是我。"我走进房间。
他的表情从警惕变为惊讶，然后是……如释重负？"若楠？你怎么在这里？"
"应该我问你。"我说，"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他沉默了。"若溪给我的。"他说，"三年前，她把这把钥匙交给我，说如果她有意外，让我保管这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证据。"他说，"若溪收集的所有证据，她都复制了一份藏在这里。"
我走过去，翻看那些文件。确实是若溪的字迹，还有她的调查记录。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否可信。"他说，"若溪死前，怀疑身边有内鬼。她不信任任何人，包括我。"
"那你现在为什么让我看到？"
"因为你已经卷进来了。"他说，"而且，我觉得可以信任你。"
我看着他，试图找出谎言的痕迹，但他的眼神，很真诚。
"赵世荣说，你是他的伙伴。"我说。
陆沉舟的表情变了。"他说什么？"
"他说你主动找他，帮他搞定警方调查，然后分一杯羹。"
陆沉舟苦笑。"你相信吗？"
"我不知道。"我坦诚地说，"我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那我来告诉你真相。"他说。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三年前，我确实以陆明远的身份接触过赵世荣。"他说，"但不是为了，是为了卧底。"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赵世荣的关系网太深了。警方、媒体、甚至政府里都有他的人。"他转过身，"我的卧底身份被泄露了。"
"被谁？"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当时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内鬼。"
"所以若溪不信任你。"
"对。"他点头，"她怀疑我就是那个泄密者。"
"你是吗？"
"不是。"他直视我的眼睛，"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背叛过她。"
"那为什么不救她？"
"因为我被支开了。"他的声音痛苦，"有人告诉我，在另一个地方有重要交易。我去了，发现是假的。等我回来时，若溪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我看着他的痛苦，心中的疑虑动摇了。这不像演的。"顾言说，你收过赵世荣的钱。"我说，"五十万。"
陆沉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笔钱，"他说，"是用来救人的。"
"救人？"
"赵世荣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以为我是想分一杯羹的腐败警察。"他说，"他给我的五十万，是'诚意金'。"
"然后呢？"
"然后我拿那笔钱，买通了他的一个手下，救出了三个被囚禁的女孩。"他说，"她们现在安全了，在国外。"
我瞪大眼睛。"你有证据吗？"
"有。"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我看了几张照片，"这是那三个女孩现在的照片，还有她们的证词。"
我看着照片，三个年轻女孩笑容灿烂，和地下室里那些绝望的脸完全不同。"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我问。
"因为这些女孩还在证人保护计划中。"他说，"如果泄露出去，她们会有危险。"
我沉默了。"还有举报信的事。"我说，"那封信署名陆明远。"
"那封信不是我写的。"他说，"陆明远这个名字，知道的人不止我一个。赵世荣知道，他的一些手下也知道。"
"你是说，有人冒用你的身份？"
"对。"他说，"目的就是为了离间我们。"我看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出破绽。但我找不到。
"那顾言呢？"我问，"他说你是双面间谍。"
陆沉舟的表情变得严肃。
"顾言，"他说，"我和若溪都怀疑过他。"
"为什么？"
"因为他出现得太巧合了。"陆沉舟说，"每次我们接近真相，他就会突然出现，带来一些'重要线索'。但这些线索，往往是陷阱。"
我想起了影子的短信。她说顾言是长生俱乐部的公关顾问。
"你有证据吗？"我问。
"有一些。"他说，"但不够。"
他走到桌前，从文件堆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若溪死前一周拍的。"他说。照片里，顾言和赵世荣在一个餐厅里见面，看起来相谈甚欢。
"这能证明什么？"我问，"也许只是普通的见面。"
"如果我说，这个餐厅是长生俱乐部的秘密据点呢？"陆沉舟说，"而且，他们见面后第二天，若溪就遭到了袭击。"
我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顾言泄露了若溪的身份？"
"很有可能。"陆沉舟说，"但我们没有确凿证据。"
我看着照片，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如果陆沉舟说的是真的，那顾言就是内鬼。但如果他在骗我呢？
"若楠，"陆沉舟走近我，"我知道你不确定该不该相信我。我不怪你。"
"但是，"他继续说，"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顾言、赵世荣、长生俱乐部……我们必须联手，才能战胜他们。"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我需要证据。"我说，"确凿的证据。"
"我会给你。"他说，"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他说，"三天后，省厅的专案组会到。到时候，我们把所有证据交给他们。"
"如果顾言真的是内鬼，他会阻止我们。"
"所以我们必须小心。"他说，"不能让他发现我们的计划。"
我点点头。"好。"我说，"三天。我等你的证据。"
他伸出手，我也伸出手，两只手在空中相握。
"愉快。"他说。
"但愿如此。"我说。
离开废弃诊所时，已经是深夜。我和陆沉舟分头离开，约定明天再联系。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我的心情很复杂。
陆沉舟说的是真的吗？他是朋友，还是另一个陷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我别无选择，只能和他。至少，在找到确凿证据之前。
手机响了，是影子发来的短信——你为什么和陆沉舟在一起？
我愣住了。她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回复。
“我说过，我无处不在。”她回复，“你不该相信他。”
“为什么？”
“因为他就是内鬼。”
我的心沉了下去。“证据呢？”
“明天，废弃诊所。我会给你证据。”短信结束了。
我站在路灯下，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陆沉舟说顾言是内鬼，影子说陆沉舟是内鬼。到底谁是真的？也许，他们都是真的。也许，他们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