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人来人往，我站在候车大厅里，看着电子屏上的列车信息，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逃离是正确的选择吗？我不知道，但至少，我现在安全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顾言。
"若楠！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充满焦急。
"我没事。"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陆沉舟给我打电话，说你失踪了。"他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我苦笑，"电台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调查，但证据对你很不利。"他说，"不过我发现了一些东西，可能对你有帮助。"
"什么东西？"
"见面说。"他说，"你现在在哪里？"
我犹豫了一下。"火车站。"
"别走。"他说，"如果你走了，就永远洗不清嫌疑了。"
"但留在这里，我可能会死。"
"相信我，"他的声音很真诚，"我知道怎么帮你。"
我沉默了，顾言，我可以信任他吗？他是我在电台唯一的朋友，这三年来一直很照顾我。
而且，他和这个案子没有直接关联，没有理由害我。
"好。"我说，"我们在哪里见面？"
"老地方，电台旁边的咖啡馆。"他说，"一小时后。"
"好。"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我要回去。
不是逃避，而是面对。一小时后，我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顾言准时出现，脸色凝重。
"你还好吗？"他坐在我对面，上下打量我。
"还活着。"我说，"你发现了什么？"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这是台里收到的举报信原件。"他说，"我偷偷复印了一份。"
我打开文件夹，看着那封信，信是用电脑打印的，没有手写痕迹。内容是指控我贪污和传递暗号。但落款处，确实写着"陆明远"。
"这个陆明远，"顾言说，"我查过了。"
"查到什么？"
"三年前，陆沉舟在卧底期间，用的化名就是陆明远。"
我的心沉了下去。"你确定？"
"确定。"顾言说，"我通过朋友，查到了警方内部的档案。陆沉舟，曾用名陆明远，2019年至2020年期间执行卧底任务。"
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眩晕。所以，举报信真的是他写的？但为什么？
如果他要害我，为什么要帮我那么多？为什么要给我装备，为什么要救我？
"还有更奇怪的。"顾言说，"我查了那个账户，就是所谓的你'贪污'的账户。"
"怎么样？"
"账户是用你的身份证开的，但开户时间是三个月前。"他说，"而那时，你本没有去过那家银行。"
"有人冒用我的身份？"
"对。"他说，"而且，我查到了开户时的监控录像。"他拿出手机，给我看一张照片。照片是从监控录像截取的，有些模糊。但我能清楚地看到，开户的人……
是陆沉舟，我瞪大眼睛。"这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顾言说，"但这是事实。"
我看着照片，脑海中一片混乱。陆沉舟，你到底在什么？
"若楠，"顾言的声音变得严肃，"我觉得陆沉舟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怀疑，他是双面间谍。"他说，"一方面帮警方调查，另一方面又在为长生俱乐部做事。"
"不可能……"我摇头，"他在若溪死后，一直在追查真相。"
"追查真相？"顾言冷笑，"三年了，他查到了什么？除了妹留下的证据，他自己有什么进展？"
我愣住了，是啊，三年了。陆沉舟一直在说调查，但除了若溪的证据，他似乎没有拿出过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而且，每次我遇到危险，他都会出现。是巧合，还是……
"还有，"顾言继续说，"我查到了他最近的账户记录。"
"什么记录？"
"三个月前，他的账户收到一笔五十万的转账。"顾言说，"汇款方是一个离岸账户，查不到具体来源。"
五十万。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你觉得，这是长生俱乐部给他的报酬？"我问。
"很有可能。"顾言说，"若楠，你被他骗了。"
我没有说话。脑子里回荡着陆沉舟说过的话——我欠若溪一条命。这些都是假的吗？"现在怎么办？"我问。
"你有证据吗？"顾言问，"妹留下的那些。"
"有。"我说，"但大部分在陆沉舟手里。"
"该死。"顾言皱眉，"我们必须想办法拿回来。"
"怎么拿？"
"设个局。"他说，"让他主动交出证据。"
"什么局？"
顾言靠近我，压低声音。"你假装相信他，约他见面。然后，我在旁边埋伏，趁他不注意，把证据抢过来。"
"这太危险了。"
"没有别的办法。"他说，"而且，只要我们有了证据，就可以交给省厅的专案组。到时候，他跑不掉。"
我犹豫了很久，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但如果顾言也在骗我呢？如果这是另一个陷阱呢？
"让我考虑一下。"我说。
"好。"顾言站起身，"但不要考虑太久。时间越长，越危险。"
他走出咖啡馆，留下我一个人。我看着窗外的街道，心中满是矛盾。该相信谁？
这时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影子；不要相信顾言。他和长生俱乐部有关系。我愣住了。
影子？她怎么知道我和顾言在一起？她一直在监视我？
“你怎么知道？”我回复。
“我无处不在。”她回复，听我说，顾言是长生俱乐部的公关顾问，专门帮他们处理负面新闻。
“你有证据吗？”
“有。”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顾言和一个男人握手。那个男人，正是赵世荣。我的手在颤抖。顾言，也是他们的人？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我和你一样，想要真相。”她回复，“今晚，废弃诊所。一个人来。我会告诉你一切。”
“陆沉舟呢？他是敌是友？”
“这个问题，你自己去问他。”她回复，“但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只相信证据。”
短信结束了。我坐在咖啡馆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身边所有的人，都可能是敌人。
陆沉舟、顾言、影子、沈默……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在说谎。而我，只能靠自己。
我站起身，走出咖啡馆。夕阳西下，街道被染成金色。我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晚，废弃诊所。我要知道所有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