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已经是早上七点。我把档案盒藏在床底下，然后洗了个热水澡。热水冲刷着身体，却洗不去心头的寒意。
那个叫"影子"的女人，到底是谁？她说的"救命恩人"是什么意思？若溪当年到底救了多少人？
我吹头发，坐在床边，再次翻开记。这次，我破解得更熟练了。若溪的记录详细而冷静，像是在写一份工作报告。
“2019年1月15。林小满案有了新进展。她的室友透露，小满生前经常去悦容美容会所做护理，但最后一次去之后，整个人变得很奇怪。”
我继续往下读，“2019年2月3。发现第二名受害者：陈雪，25岁，公司白领。同样的模式：悦容会VIP会员，死亡前行为异常，死后被定为自。”
“两名受害者之间没有直接联系，但都去过同一个地方：悦容会所。”
会所以前是一家正规的整形美容机构，但在2018年因医疗事故被查封。之后就一直废弃。
但有人在那里进行非法活动。我怀疑，废弃诊所是悦容会的秘密据点。
我合上书，闭上眼睛。若溪，你已经这么接近真相了。
为什么……为什么没能揭开它？
手机突然震动，我以为是陆沉舟，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这次不是乱码，是一个正常的手机号。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温若楠？"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陌生。
"你是谁？"
"这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现在很危险。"
我的心一沉。"什么意思？"
"你昨晚去了废弃诊所，还见了不该见的人。"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他们在盯着你，温若楠。从你调查这件事开始，你就已经被盯上了。"
"他们是谁？"
"悦容会。"他说，"你以为你在暗中调查，其实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楼下街道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那辆车……"
"你看到了？"男人轻笑一声，"那只是一部分。他们有多辆车轮换，你本发现不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也是受害者。"他的声音变得阴沉，"我的妹妹，三年前死在悦容会手里。和若溪一样，被定为自。"
我愣住了。"你是谁？"我再次问道。
"叫我……复仇者。"他说，"我在收集证据，准备一举摧毁他们，但我需要帮手。"
"什么帮手？"
"你手里的记，还有你昨晚找到的证据。"他说，"加上我掌握的东西，我们可以让这个组织彻底覆灭。"
我沉默了，又一个陌生人。又一个自称要复仇的人。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你不用知道。"他说，"但你要小心陆沉舟。"
又是陆沉舟，"为什么？"
"因为他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男人的声音压低，"他和悦容会，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证据呢？"
"你去查就知道了。"他说，"查查他三年前的行踪，查查他为什么能活到现在。"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它在那里停了多久？
我快速收拾好东西，把记和重要文件放进背包，然后戴上帽子和墨镜，走出屋子，电梯里，我遇到了邻居王阿姨。
"若楠啊，这么早出门？"她笑着打招呼。
"嗯，有点事。"我敷衍道。
"对了，昨晚有个男人来找你。"王阿姨说，"说是你朋友，高高瘦瘦的，戴眼镜。"
我的心一紧。"他长什么样？"
"挺斯文的，穿黑色风衣。"王阿姨回忆道，"他说打你电话不通，就在楼下等了一会儿。"
"等了多久？"
"好像……好几个小时。"王阿姨说，"我半夜起来喝水，还看到他在楼下站着。"
好几个小时，昨晚我在废弃诊所，有人在楼下等我。是陆沉舟？还是……别人？
"谢谢您，王阿姨。"我说，"如果我下午没回来，能帮我看看家里吗？"
"行啊，没问题。"
走出下楼，我刻意绕到后面的巷子，从另一侧离开。那辆黑色轿车还在，但我已经不在它的视线范围内。
我快步走到地铁站，混入早高峰的人流中。
车厢里挤满了上班族，我站在角落，观察着周围。
没有人跟踪我，至少我没有发现。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然存在。
十一点半，我到达中央公园北门。陆沉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穿着深蓝色的外套，靠在公园门口的柱子上，目光扫视着来往的人群。
看到我，他直起身，快步走过来。"你没事吧？"他的第一句话。
"没事。"我说，"你呢？昨晚有人去找我吗？"
他的表情微微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邻居说的。"我盯着他的眼睛，"是你吗？"
"是我。"他承认，"我打了你很多电话，你都没接。我担心你出事，就去你楼下等。"
"等了好几个小时？"
"差不多。"他说，"后来看到你房间的灯亮了，以为你睡了，我就走了。"
"但我不在家。"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更担心。"
"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家？"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看到你房间的灯是关着的，但窗边的窗帘动了一下。那是风，还是人？"
我没有回答。"若楠，"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现在，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是吗？"我冷笑，"那为什么有人要我小心你？"
他的眼神变了。"谁说的？"
"这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和悦容会，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沉舟沉默了很长时间。公园门口人来人往，我们站在人群中，却像隔绝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
"三年前的案子，"他终于开口，"我当时是卧底。"
我愣住了。"卧底？"
"警方怀疑悦容会背后有更大的势力，派我潜入调查。"他说，"我花了半年时间，打入了他们的内部。"
"然后呢？"
"然后若溪找到了我。"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她说她也发现了这个组织，想和我一起调查。"
"你同意了？"
"我一开始不同意。太危险了。"他说，"但她很坚持。她说，如果这个组织不被摧毁，会有更多受害者。"
我想起了若溪的话，"有些真相，值得用生命去换。"
"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们了两个月，收集了很多证据。"陆沉舟说，"但在收网前，消息走漏了。
若溪被发现了，而我……"他说不下去了。
"而你活了下来。"我替他说完。
他的脸色苍白。
"是。"他说，"我活了下来，但我没能救她。"
"为什么？"
"因为那天晚上，我被支开了。"他的声音充满痛苦，"有人告诉我，在另一个地方有重要的交易。我去了，发现是个陷阱。等我回来时，
若溪已经……"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
"所以你这三年来一直在调查？"
"是。"他说，"我要找出那个出卖我们的人，要为若溪报仇。"
我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谎言的痕迹。
但我找不到，他的痛苦，太真实了。
"走吧。"我说，"去钟楼。"
他睁开眼睛，点点头。
我们走进公园，沿着石板路向中央走去，钟楼就在前方，古老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严。
我不知道在那里会发现什么。但我知道，无论是什么，都将改变一切。因为若溪，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指引我去那里。
我们走近钟楼，发现门是锁着的。
"锁了？"我皱眉。
"我来。"陆沉舟从口袋里掏出一串工具，开始撬锁。
"你随身带撬锁工具？"
"工作需要。"他头也不抬。几分钟后，锁开了。
我们走进钟楼，里面阴暗而湿。楼梯盘旋向上，通向钟楼的顶部。
"若溪的记说，真相藏在钟楼里。"我说，"你觉得会在哪里？"
"上去看看。"
我们沿着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发出回声。
钟楼的顶部是一个小房间，四面有窗户，可以看到整个公园。
房间中央，有一个旧木箱。我走过去，打开木箱。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把钥匙。
信上写着，“姐姐，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这把钥匙，能打开我在银行租的保险箱。保险箱里有你想要的一切。但要小心，他们也在找它。”
“还有，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信到这里断了，最后的字迹被撕掉了。”
我拿着信，手在颤抖。不要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谁？我抬头看向陆沉舟，他也正看着我。
眼神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不安，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陆沉舟迅速关上木箱，拉着我躲到窗户后面。
"谁？"我低声问。
"不知道。"他捂住我的嘴，"别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跳越来越快。是谁跟踪我们到了这里？悦容会的人？还是……那个神秘的复仇者？
我握紧手中的钥匙，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