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越走越近。我的心跳得像擂鼓，但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不能慌，一旦露出破绽，就全完了。
"林小姐？"为首的保镖开口，声音低沉，"请跟我们走一趟。"
"怎么了？"我装作困惑，"我做错了什么吗？"
"王经理想请您喝杯茶。"他说，但眼神里没有任何客气。
我知道，这不是喝茶那么简单。"好。"我点点头，跟着他们走。至少，跟他们走还能争取时间。如果在这里反抗，马上就会暴露。
保镖带我穿过走廊，来到一个电梯前。
电梯下行，地下。我的手心全是汗。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铁门从门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这里……就是小雨说的地下室。
"到了。"保镖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房间里坐着一个男人。不是王经理。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儒雅斯文。但他看我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
"林婉儿？"他微笑着，"或者说，温若楠？"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您认错人了。"我强作镇定。
"是吗？"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在桌上，"温若楠，28岁，电台主持人，温若溪的孪生姐姐。三天前被电台停职，原因是涉嫌贪污。"
他抬起头，笑容不变。"我说得对吗？"
我没有回答。
"别紧张。"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
"聊聊妹。"他说，"温若溪，是个很有趣的人。聪明、勇敢，但也很……愚蠢。"
我的拳头握紧了。"你认识若溪？"
"当然认识。"他笑道，"她死前，最后一个见的人，就是我。"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照片里那个被阴影遮住脸的男人……就是他？"你是谁？"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叫赵世荣。"他说，"长生俱乐部的创始人，也是……妹死亡的见证者。"
他走近几步，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道。"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妹临死前，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我闭上眼睛，泪水涌了出来。
"她求你救她。"赵世荣继续说，"但我告诉她，没有人会来。因为，她的姐姐是个懦夫，只敢躲在电台里，对着话筒说些没用的话。"
"闭嘴！"我尖叫着，向他扑去。但保镖抓住了我，把我按在墙上。
"放开我！"我挣扎着，"你们这些畜生！我要了你们！"
赵世荣笑了。"脾气真大。"他说，"和妹一点都不像。她临死前很乖，一直在求饶。"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我咬牙道。
"代价？"他轻蔑地说，"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电台主持人，能把我怎么样？"
他转身走回椅子坐下。"你知道吗，"他说，"我之所以现在还和你说话，是因为你对我有用。"
"什么意思？"
"你手里的证据。"他说，"妹留下的那些。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
"做梦！"
"不交？"他耸耸肩，"那你也别想离开这里。"他挥挥手，保镖把我拖向门口。
"等等！"我突然喊道，"陆沉舟呢？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赵世荣的表情微微一变。"陆沉舟？"他笑了，"那个警察？"
"你知道他？"
"当然知道。"他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三年前，他主动找到我，说要和我。"赵世荣说，"他说他能帮我搞定警方的调查，条件是……分他一杯羹。"
"不可能！"我摇头，"他在调查你们！"
"调查？"赵世荣大笑，"他确实在调查，但不是为了抓我，是为了控制我。他想掌握我的把柄，好勒索我。"
"你撒谎！"
"我有没有撒谎，你可以问他。"赵世荣说，"不过，他现在应该已经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准备跑路了吧。"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不，不可能。陆沉舟不可能背叛我。他脸上的痛苦，他的眼神，都是真的。不可能是装的。
"把她关起来。"赵世荣说，"等我拿到证据，再处理她。"
保镖把我拖出房间，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打开一扇铁门。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牢房，只有一个床垫和一个马桶。
"进去。"
我被推进去，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黑暗中，我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若溪，你也曾经被关在这里吗？你也曾经这样绝望吗？泪水无声地流下。
我想起了那张照片，想起沈默的警告。陆沉舟，你真的背叛了我吗？不知过了多久，铁门突然开了。我抬起头，以为又是保镖，但进来的却是小雨。
"快！"她压低声音，"跟我走！"
"你怎么……"
"别问那么多！"她拉着我，"趁他们不注意，从后门走！"
我跟在她身后，沿着走廊快速前进。
"摄像头呢？"我问。
"已经放好了。"她说，"在手术室里，录下了很多证据。"
"谢谢你。"
"不用谢。"她说，"这是我还若溪姐姐的。"
我们来到一个隐蔽的出口，小雨推开门。"出去就是后花园，从那里可以翻墙离开。"她说，"快走！"
"你呢？"
"我没事，他们不会怀疑我。"她催促道，"快走！"
我点点头，冲出门外。夜风扑面而来，我深吸一口气，拼命奔跑。花园里一片漆黑，我跌跌撞撞地前进，终于找到了围墙。墙不高，我费了些力气翻了过去。
外面是一条小路，尽头是大马路。我继续跑，直到看到了路灯，才停下来喘息。掏出手机，我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陆沉舟。还有一条短信，你在哪里？为什么信号消失了？我去救你。
救我？还是来抓我？我不知道该相信谁。沈默说陆沉舟出卖了我，赵世荣说陆沉舟是他的伙伴。但陆沉舟又说，他在等我信号。
谁说的是真的？
我蹲在路边的阴影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新邮件。
发件人：沈默，你逃出来了？很好。但不要相信陆沉舟，他就在附近，正在找你。快跑！
我抬头看向四周。
路灯下，确实有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是陆沉舟的车。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除非……
除非他在跟踪我，或者，他本就知道我会从这里出来。我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赵世荣说的是真的，那陆沉舟一直在骗我。
他的痛苦，他的关心，都是演的，而我，像个傻子一样，把证据交给了他。我站起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不能让他找到我。至少，在我弄清楚真相之前。
我跑了几条街，终于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哪里？"司机问。
我犹豫了一下。"去火车站。"至少，先离开这个城市。我需要时间思考，需要安全的地方整理所有线索。
出租车启动，我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中满是苦涩。若溪，我该相信谁？沈默、影子、顾言、陆沉舟……每个人都在说不同的话。每个人都可能是敌人，也可能是朋友。在这个黑暗的游戏里，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我自己。
手机又响了。是陆沉舟发来的消息。若楠，我知道你逃出来了。听我说，赵世荣在骗你。我从来没有和他过。请相信我，让我帮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泪水模糊了视线。相信你？
我该相信你吗？如果相信你，可能再次被骗。
如果不相信你，我可能失去唯一的盟友。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