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今晚这戏唱得是不是太大了？”
程咬金钻到李承乾的马车中问道，
“十万贯的门槛，还要竞价。那帮世家老狐狸精明得很，万一他们私下串通好，互相不抬价，底价把神药拿走，咱们岂不是亏大发了？”
李承乾靠在软垫上，顺手从暗格里摸出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串通？在能多活五年的诱惑面前，亲爹都能卖，谁还能信得过谁？”
李承乾把果核往窗外一扔，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今晚得委屈程伯伯点脏活了。”
程咬金直接拍着脯说道：
“殿下吩咐！只要能坑死那帮世家王八蛋，让俺老程去皇城下骂街都行。”
李承乾凑上前，压低声音道：
“今晚的拍卖会，你来当托。”
程咬金愣住了，挠了挠后脑勺：
“托？什么托？”
“就是专门负责抬价的。”
李承乾耐心地解释道，
“不管王家崔家还是长孙无忌出多少钱，你只管往上加。他们出一万，你加五千。他们出五万，你加一万。把这火拱得越旺越好。”
程咬金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别别别！殿下您饶了老臣吧。
俺老程那点家底您还不清楚？真要是喊高了，那帮老狐狸突然不跟了，神药砸俺手里，俺拿头去给您凑几十万贯？”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
“你傻啊！砸你手里，那药还是在东宫。咱们左手倒右手，你一文钱都不用出。”
程咬金眨巴眨巴眼睛，脑子转过弯来了。
这特娘的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
“而且。”
李承乾慢悠悠地补上一句，
“今晚这事办漂亮了，孤私人送你一瓶药香。包你活到八十岁还能去平康坊点两个胡姬。”
“当真？”
程咬金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他一把抓住李承乾的胳膊，
“殿下放心！今晚俺老程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得把那帮世家的骨髓给您榨出来。谁敢跟俺抢抬价的活，俺活劈了他！”
李承乾嫌弃地甩开程咬金的手：
“行了，赶紧回府准备准备。今晚穿精神点，别给东宫跌份。”
……
与此同时，整个长安城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
西市，长安城最大的交易集散地。
太原王氏在西市的管家王福，正满头大汗地站在长安最大的钱庄“通顺柜坊”大堂里。
“掌柜的，废话少说！王家在西市的三间绸缎铺，两间当铺，还有城外的两座庄园，全压给你。折现！马上要现钱！”
王福把一沓厚厚的地契拍在柜台上。
钱庄掌柜看得直咽口水。
这可都是进的聚宝盆啊，平时王家捂得比命还紧，今天怎么全拿出来卖了？
“王管家，这……这数目太大了。要是现钱的话，价格得压三成。”
掌柜试探着开口。
“压五成都行！只要你现在能给我拉出十万贯现铜和金饼。”
王福急得直跳脚，
“快点！耽误了家主的大事，你这钱庄明天就别想开了。”
同样的一幕，正在长安城各大钱庄和牙行上演。
清河崔氏的管事在贱卖城南的良田。
范阳卢氏的人直接拉着几车古董字画去当铺死当。
长孙无忌府上的家丁，满大街催收外放的账款。
这异常的举动，本瞒不住长安城里那些嗅觉比狗还灵敏的商贾。
西市最大的绸缎商邹老爷，此刻正坐在茶楼二楼，皱眉看着楼下疯狂拉钱的世家马车。
“去打听清楚，到底出什么事了？五姓七望这是要造反还是逃难？怎么都在疯狂套现？”
邹老爷对着身后的心腹伙计吩咐道。
不到半个时辰，伙计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汇报道：
“老爷！打听清楚了！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太子殿下今晚要在东宫拍卖神药。
据说只要戴在身上，能让人实打实延寿五年。”
“当啷！”
邹老爷手里的紫砂茶盏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伙计的衣领：
“延寿五年？消息确切？”
“千真万确！陛下今早在大朝会上亲自作保。现在那帮世家官员都在凑十万贯的入会费呢。去晚了连东宫的大门都进不去。”
邹老爷呼吸急促，双眼瞬间充血泛红。
延寿五年。
他们这些商人，最不缺的就是钱。
平时被那些世家大族和当官的踩在脚底下，连穿件好丝绸都要被御史弹劾僭越。
可阎王爷面前人人平等啊！
钱再多，两腿一蹬也带不进棺材。
现在有花钱买命的机会，谁还管什么士农工商的狗屁规矩。
“快！回府！开地库！”
邹老爷一把推开伙计，大步往楼下冲，
“把地库里存的那些金砖全搬出来。装车！去东宫！”
这股风暴迅速席卷了整个长安商界。
有钱的盐商、铁商、粮商，全都疯了。
一辆接一辆装满沉甸甸钱币的马车，从长安城的各个角落驶出，汇聚成一条条金色的长龙，直奔皇城东宫而去。
黄昏时分。
东宫门前的大广场上，已经被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李承乾让人在广场上摆了一溜长桌，从户部借来的几十个账房先生，正拨算盘拨得手指头抽筋。
一箱箱的铜钱倒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魏征背着手溜达过来，看到这满地金银的场面，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殿下……这……这成何体统？”
魏征指着那些正在交钱的世家官员，
“堂堂国本之地，竟然充满了铜臭味。您这是在卖官鬻爵吗？”
李承乾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喝着冰镇酸梅汤。
“魏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孤卖的可是正儿八经的养生用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再说了，这些钱孤一分不留，全充入国库，用来赈济灾民，抚恤将士。你心疼什么？”
魏征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拿世家的钱去填国库的窟窿，这事儿得确实漂亮，就是这手段太不要脸了。
就在这时，东宫门外的守卫突然大声呵斥起来：
“站住！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东宫！”
李承乾转头看去。
只见邹老爷带着十几个长安城最顶尖的巨贾，满头大汗地跪在东宫门外的警戒线外。
“草民邹万财，叩见太子殿下！”
邹老爷扯着嗓子大喊道，
“草民也想参加今晚的恩荣宴，求殿下开恩！”
旁边正在交钱的长孙冲冷笑一声，满脸鄙夷：
“区区商贾，贱业之人，也配参加东宫的恩荣宴？赶紧滚！别脏了这块地。”
王敬直也跟着附和道：
“殿下，这等贱民若是进了东宫，简直是对我等士族的折辱。”
邹老爷等人跪在地上，敢怒不敢言。
大唐律法森严，商人的地位确实最低。
李承乾放下手里的酸梅汤，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警戒线前。
他看了看满脸不屑的长孙冲和王敬直，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商人们。
“长孙冲，你是不是觉得你这赵国公世子的身份挺值钱？”
李承乾一开口就没留情面，
“在孤的东宫，规矩孤说了算。今天这拍卖会，不看出身，不看官职，只认一个东西。”
李承乾伸出手指，搓了搓：“钱。”
他转头看向邹老爷：“想进东宫举牌子？”
邹老爷拼命磕头：“求殿下成全！草民愿出十万贯入会费！”
“十万贯那是给当官的价。”
李承乾咧嘴一笑，
“你们是商人，想跨越阶级跟世家老爷们坐在一张桌子上竞价，得加钱。”
邹老爷一愣，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狂喜。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们来说就不是问题。
“殿下您说个数！”
“二十万贯。”
李承乾轻飘飘地吐出一个数字，
“一人二十万贯现钱。交了钱，今晚你们就是东宫的座上宾。谁敢瞧不起你们，孤把他扔出去。”
长孙冲和王敬直脸色铁青，这简直是在打他们世家的脸。
邹老爷却激动得连连磕头：
“谢殿下恩典！二十万贯，草民这就让人抬过来。”
身后的十几个巨贾也纷纷响应，生怕晚了一步名额就没了。
不到半个时辰，商人们的钱车就拉进了东宫。
李承乾看着账房先生呈上来的总账本，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光是门票钱，就已经收了三百多万贯。
大唐国库一年的税收，也就堪堪这个数。
这帮世家和商人，平时一个个哭穷，原来底子这么厚。
夜幕降临。
东宫正殿内灯火通明，几十颗夜明珠将大殿照得宛如白昼。
长孙无忌、房玄龄、王珪等朝堂大佬，以及邹老爷等商界巨头，全都坐在了安排好的位置上。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盯着大殿中央那个蒙着红布的托盘。
程咬金坐在第一排，一脸的兴奋，随时准备大一场。
李承乾从偏殿走出来，刚准备开口宣布拍卖开始。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通报声。
“魏王殿下驾到——！”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李泰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十个抬着大红箱子的魏王府侍卫。
“大哥这东宫的门槛还真是高啊。”
李泰猛地一挥手，侍卫们将几十个箱子重重地砸在青石地砖上，箱盖弹开，里面全是黄澄澄的金砖。
“本王这里有五十万贯金砖！”
“今晚这延寿神药，本王全包了！谁敢跟本王抢，就是跟魏王府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