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颖达看着李承乾竟然找房玄龄和魏征,嫌弃自己,这可让他快气疯了。
他堂堂国子祭酒,孔圣人的三十二代孙,天下文人士子的表率。
竟然在李承乾的心里比不上一个那两个小辈?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他以后在朝堂上还怎么混?
太学里那些跟着他学习的文人士子又会怎么看他?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孔颖达一气之下又站了出来。
龙椅上,刚端起茶盏准备润润嗓子,闻言动作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到手背上。
他抬起头皱眉看向了孔颖达。
这老顽固又跳出来发什么疯?
孔颖达朗声高呼道:
“老臣弹劾太子李承乾,生性残暴,暴虐无道,无故殴打亲弟魏王!”
“昨太子初归长安,不思兄长之德,不念手足之情,竟在东宫对魏王大打出手。致使魏王重伤卧床,今连大朝会都无法参加。”
“太子此等暴行,毫无悌道可言,实在有辱皇家风范,有违圣人教诲!老臣叩请陛下严惩太子,以正朝纲,以安天下士子之心!”
文臣们纷纷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武将们则互相挤眉弄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做派。
程咬金站在武将第二排,兴奋得满脸横肉都在抖。
他用力拍了拍旁边鄂国公尉迟敬德的后背。
尉迟敬德被拍得直咧嘴,压低声音骂骂咧咧:
“老匹夫你发什么疯?手劲这么大,想拍死老子啊?”
程咬金指了指孔颖达的方向,压着嗓门道:
“老黑,你瞧见没?这老东西活够了,居然敢去招惹前面那个活阎王。”
尉迟敬德瞅着李承乾,将信将疑的问道:
“这胖小子真有那么神?孔颖达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引经据典起来,魏征都不一定喷得过他。”
程咬金撇撇嘴,满脸的鄙夷与不屑:
“看着吧,这老东西今天非得挖个大坑,把自己活埋了不可。”
此时,坐在龙椅上的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直响,突突地跳着疼。
昨天李泰挨揍的事,他就在现场亲眼看着呢。
那能叫无故殴打吗?
那是单方面被按在地上摩擦,毫无还手之力的碾压。
但他能在大朝会上说吗?
能说自己不仅没拦住,还被大儿子讹了十万贯去施粥吗?
他堂堂天可汗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咳两声,掩饰住眼底的尴尬,果断把皮球踢了下去:
“太子,孔祭酒弹劾你殴打魏王,言辞凿凿,你作何解释?”
李承乾正低头百无聊赖地研究自己这身紧绷绷的朝服,琢磨着是不是该让尚衣局改大两个尺码。
听到点名,他才慢吞吞地转过身溜达着走到了孔颖达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三尺。
“孔大人,你刚才口口声声说,孤殴打魏王,是有违圣人教诲?”
李承乾一脸讥笑的问道。
孔颖达冷哼一声:
“难道不是吗?《论语·学而》有云:‘弟子入则孝,出则悌。’太子身为长兄,不思爱护幼弟,反施以拳脚,此等行径,与市井流氓何异?简直是有辱斯文!”
李承乾不仅没生气,反而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背得不错,吐字也清晰。那孤屈尊问问你这位大儒,这‘悌’字,作何解?”
孔颖达像看一样看着李承乾,冷笑道:
“黄口……殿下连这都不知?自然是敬爱兄长,兄弟友睦,长幼有序!”
“哦——原来你孔大人还知道敬爱兄长,知道长幼有序啊!”
李承乾原本慵懒的眼神突然变的凌厉起来,
“‘长兄如父’,这话是不是你们儒家老祖宗说的?”
孔颖达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
“然也,此乃人伦大道……”
“啪!”
李承乾一拍巴掌,直接指着孔颖达吼道:
“既然长兄如父!那当爹的教育不懂事的儿子,当哥哥的管教不懂规矩的弟弟,那是天经地义。哪朝哪代的王法管得了老子打儿子?”
“李泰那小子,趁着孤不在长安,鸠占鹊巢,堂而皇之地住进东宫。
东宫是什么地方?孔大人你身为国子祭酒不会不知道吧?那是国本所在!是天下储君之居所!”
李承乾步步紧,
“一个亲王,越制居住东宫,这是什么罪名?这叫僭越!这叫不分尊卑!这叫意图谋反!”
“孤替父皇管教一个僭越礼法、不懂尊卑的弟弟,踹他两脚怎么了?
孤没让人当场把他打个半死,拖出去喂狗,已经是极其顾念兄弟之情了。
你还敢跟孤提‘悌’道?”
孔颖达的老脸涨得通红,指着李承乾哆嗦道:
“你……你强词夺理!魏王暂居东宫,乃是陛下恩准的……”
“放肆!!!”
李承乾猛地暴喝一声,
“父皇恩准?父皇什么时候下过明发圣旨,让魏王入主东宫了?”
李承乾猛然转头,目光灼灼地视着龙椅上的。
“父皇!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说,您下过这种废长立幼的明旨吗?”
闻言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混账小子,怎么连老子也一块儿坑。
他哪敢下这种明旨?
魏王住进东宫本就是他偏心默许的,要是今天敢承认下了明旨,那不就等于昭告天下他要废太子吗?
“……未曾。”
咬着后槽牙,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李承乾满意地转过头,重新看向孔颖达冷笑道:
“听见没?圣口玉言,没有明旨!那就是李泰自己不懂规矩,仗着父皇宠爱,无视国法家规,胡作非为!”
“孔大人,孤若是没记错,你是李泰的授业恩师吧?”
孔颖达突然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心脏开始狂跳。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辩解,李承乾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三字经》有云: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李承乾的手指狠狠点在孔颖达的口上,
“李泰身为大唐亲王,不懂礼数,不知尊卑,公然僭越东宫!你身为他的老师,天天给他讲那些之乎者也、仁义道德,你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学生违背礼制,不仅不加规劝,不思己过,反而在这里大言不惭地指责孤管教弟弟。”
“你这叫纵容!你这叫包庇!你这叫误人子弟!!!”
孔颖达气得浑身发抖,一只手指着李承乾,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血口喷人……你……”
李承乾本不搭理孔颖达,继续说道:
“你什么你?你顶着孔圣人后裔的光环,拿着大唐朝廷的丰厚俸禄,就教出这么个不知长幼尊卑的玩意儿?”
“现在你还有脸站在这里,拿你们儒家的道理来压孤?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牛粪上去了吗?”
李承乾仰天冷笑,
“孔颖达,孤看你本就不配当这个国子祭酒。
你不仅是太学的耻辱,你更是你们孔家列祖列宗的耻辱。
孔圣人要是泉下有知,非得气得掀开棺材板,掐死你这个不肖子孙不可!!!”
“噗——!!!”
孔颖达一口老血直接喷出三尺远,在半空中化作一片血雾。
随后,这位名满天下的大儒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所有人都被李承乾给震惊了。
这太子的嘴……比魏征还毒啊!!!
下一秒,文臣队列彻底炸开了锅。
“孔大人!孔大人你怎么了?”
“祭酒大人吐血了!”
“快!快传太医!孔大人背过气去了。”
朝堂之上,顿时乱作一团。
而李承乾站在混乱的中心,嫌弃地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一点血沫,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