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就这点战斗力还跑来弹劾孤?”
李承乾嫌弃的嘟囔道,
“两句话就喷血,你这身子骨是怎么当上国子祭酒的?长安城里碰瓷的老赖都没你这么专业。”
龙椅上,直揉突突直跳的太阳。
“行了!还嫌不够乱吗?”
“王德,愣着什么?赶紧传太医,把孔祭酒抬去偏殿歇息。”
几个太监抬着担架,气喘吁吁地刚跑进大殿。
“慢着。”
李承乾突然抬起手拦住了太监的去路。
他转头看向:
“父皇,儿臣还有一件关乎大唐国运的泼天大事要宣布。
孔大人既然晕了,就在这躺着听完再走也不迟,免得明御史台又参孤一本,说孤有什么国家机密瞒着他老人家。”
眉头一挑,瞬间心领神会。
这小子,是要抛鱼饵了。
他立刻收敛神色,故意板起脸配合道:
“什么大事,非要现在说?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朕拿你是问!”
李承乾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心思各异的文武百官。
“诸位大人,昨晚应该都听说了些风声。没错,孤今天要在东宫,办一场史无前例的拍卖会。”
百官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荒谬。
搁在平时,御史台那帮言官早就像疯狗一样跳出来引经据典地骂街了。
可现在?看看地上还在吐血泡泡的孔大祭酒,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这位活阎王的霉头。
李承乾清了清嗓子:
“今晚的拍卖会,不卖凡俗之物,只卖一样东西。”
“孤在终南山这十年,跟着孙老头没没夜地钻研医道,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奇珍异草,甚至差点炸了丹炉,终于配制出了一种绝世药香。”
“此香只要夜佩戴于身,便可调和五脏气血,洗毛伐髓,固本培元。简单来说,只要你还没咽气,戴上它,就能让人实打实地延寿五年。”
“轰——”
所有人都被这四个字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延寿五年?
历朝历代,多少帝王将相为了多活几天,疯狂地吞食水银、猛磕朱砂,最后把自己毒得肠穿肚烂。
现在,有人站在朝堂上堂而皇之地告诉你,不用吃那些要命的毒药,只要带个香囊,就能向阎王爷硬生生借来五年的阳寿?
要是长安城里哪个方士敢说这话,百官绝对能用唾沫星子把他淹死。
可这话是太子说的。
是那个昨天刚把皇后娘娘从鬼门关硬拽回来的大唐太子。
连太医院正都跪在地上亲口承认,皇后娘娘那无药可医的气疾,被彻底压制了。
这等生死人肉白骨的医术,说是活下凡也毫不为过。
武将阵营那边最先炸锅。
程咬金把托的身份演到了极致:
“乖乖隆地咚!延寿五年?那俺老程要是砸锅卖铁买上一瓶,岂不是能活到八十岁还能骑马抡斧头?
这感情好啊!以后多给陛下打几场硬仗,都不怕没命花朝廷的抚恤金了。”
尉迟敬德一把揪住程咬金的袖子,口水喷了老程一脸:
“你个老匹夫少在这儿抢食。老子当年救驾身上留的暗伤比你多多了,这神药必须归我。谁抢我跟谁急!”
文臣这边的气氛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一个个呼吸急促,眼珠子红得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狼。
王敬直站在人群里,双手死死攥着朝笏。
昨晚程处默去他家门口骂街,他还以为是那小王八蛋发酒疯。
现在看来,这是真的。
太原王氏的家主,他亲爹王珪,最近身体每况愈下,连饭都吃不下几口。
要是能拿下这延寿神药,王家绝对能再保二十年鼎盛不衰。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这是家族命脉。
就在大殿里吵成一锅沸水的时候,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发生了。
躺在担架上、刚才还眼看着就要咽气的孔颖达,突然坐了起来。
他猛地一把推开正在给他掐人中把脉的太医,扑到李承乾脚边。
“殿下!殿下刚才所言当真?”
“世间当真有延寿五年之神药?”
李承乾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哟,孔大人这医学奇迹来得挺快啊。
刚才不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吗?怎么,听到能多活几年,连气都不生了?阎王爷的请帖你都不接了?”
孔颖达现在哪还顾得上什么大儒的体面、文人的风骨。
他都快七十了,半截身子都已经埋进黄土的人,对寿命的渴望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烈百倍。
“老臣……老臣刚才是一时气急攻心,现在听闻殿下仙音,已经大好了。”
孔颖达胡乱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迹,眼巴巴地看着李承乾,
“殿下,这神药,老臣能买吗?老臣愿倾尽所有!”
“买啊,孤打开门做生意,童叟无欺,谁都能买。”
李承乾拍了拍手,慢条斯理地说道,
“不过嘛,这药配制极难,耗损极大,一个月最多只能出三瓶。
物以稀为贵,今晚的规矩很简单:价高者得。”
孔颖达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老臣家里还有几幅前朝名家真迹,这就让人拿去东市当了换钱。”
“别急啊,孔大人,孤的话还没说完呢。”
李承乾竖起一胖乎乎的手指,在孔颖达眼前晃了晃:
“今晚的拍卖会,可不是东市的菜市场,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东宫场地有限,孤得设个门槛。”
“想进东宫举牌子,先交十万贯入会费。听清楚了,这十万贯只是门票,不抵扣买药的钱。”
此言一出,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十万贯仅仅只是门票?
魏征站在前排,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一哆嗦,差点把自己的山羊胡子揪下一大撮。
他浑身发抖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他堂堂郑国公,一年的俸禄加上朝廷的各种节庆赏赐,满打满算也不过几百贯。
十万贯?
把他魏征连皮带骨头切碎了卖给屠户,都凑不够个零头。
房玄龄也是苦笑连连,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虽是当朝宰相,但家里那位夫人管钱管得严,平时连去平康坊喝杯花酒都得抠抠搜搜攒几个月私房钱。
这场惊世骇俗的拍卖会,他大概连东宫大门朝哪开都不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