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满脸红光的孔颖达，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煞白。
十万贯现钱？
他孔家虽然是天下文人领袖，书香门第，名声响亮得能吓死人，可家里库房堆的全是些不能当饭吃、更不能立刻变现的古籍字画和青铜鼎。
别说十万贯了，就算让他现在去凑一万贯现铜，他都得把祖宅给抵押了。
“殿下……这……这门槛是不是太高了些？简直是视财如命啊！”
李承乾摊开双手，理直气壮地回怼道：
“高吗？买你孔大祭酒五年的寿命，你居然嫌十万贯高？那你觉得你的命到底值几个大子儿？一文钱两斤吗？”
“孤早就说了，这药本来就不是给穷人准备的。
没钱就回去多吃点青菜豆腐，早睡早起，少管闲事少生气，照样能长寿。
连门票都掏不起，来凑什么热闹？真当孤的东宫是做慈善的？”
孔颖达眼前一黑，只觉得口一阵剧痛。
这一次，他是真的气急攻心加上彻底的绝望，身子一软，“扑通”一声，再次死死地晕了过去。
“快！快抬下去！掐人中！”
太医们七手八脚地把孔颖达抬出了大殿。
李承乾连看都没看那个老顽固一眼，目光直接扫向文臣队伍后方那些平里眼高于顶的世家官员。
“诸位，十万贯入会费，一分不能少，必须是现钱或足额金银。
今晚戌时前送到东宫。过时不候。至于这药到底管不管用……”
李承乾猛地转身，看向龙椅上的，大声问道：
“父皇，您昨晚亲自闻了那药香，感觉如何？”
猛地站起身，龙行虎步地走下白玉台阶，在百官惊骇的目光中，竟然在大殿中央来回走了两圈，甚至还虎虎生风地打了一套军体拳。
“朕感觉好极了！”
面色红润，声如洪钟，
“昨夜朕批阅奏折一直到四更天，竟然没有半分疲惫之感。
今早起来更是神清气爽，连早膳都多吃了两碗大米饭。
高明配制的这药香，确实是夺天地造化的神物。朕愿以天子之名担保！”
全场死寂。
大唐皇帝亲自下场，打着拳给你当托带货。
这含金量，谁敢质疑？谁敢说个不字？
长孙无忌站在文臣最前面，眼角疯狂抽搐，心里暗骂：
这父子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土匪，抢钱都抢到朝堂上来了。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一副“震惊至极、叹为观止”的表情，完美配合了皇帝的演出。
世家官员们这下是彻底坐不住了。
王敬直已经开始盘算自己家的现钱。
十万贯现钱就算对富可敌国的太原王氏来说，要在短短一天之内调集出这么庞大的现金流，也绝对是个伤筋动骨的大工程。
必须马上回去变卖家产，去东西两市的各大钱庄疯狂提现。
晚一步，名额就没了。
清河崔氏的官员已经满眼通红，开始在心里疯狂盘算要贱卖掉几处长安城外最肥沃的庄子了。
“退朝——！”
随着首领太监王德的一声尖锐长喝，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早朝终于宣告结束。
往常退朝，百官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而出，迈着四方步，边走边吟诗作对，尽显朝堂大员的从容气度。
但今天，画风完全变了。
太极殿沉重的大门刚一推开，那些平时自诩清高、讲究仪态的世家官员，就像是屁股上被点了炮仗一样，一把拎起朝服的下摆，毫无形象地撒丫子就往广场外狂奔。
那冲刺的速度，连门口站岗的千牛卫都看傻了眼。
“快！备马！用最快的马回府！”
“去东市的钱庄！把库里的金饼、银铤全给我提出来。哪怕是借也要凑够。”
“让管家把城南那三个最大的庄园全卖了。立刻！马上！谁敢耽误老子买命，老子活劈了他！”
太极殿外的广场上乱成一团，全都是声嘶力竭催促下人回去拿钱的吼声。
魏征站在大殿门口，看着这群平时满嘴仁义道德、现在却跟疯狗抢食一样丑态百出的世家官员，忍不住冷哼出声。
“斯文扫地！真是有辱斯文！国将不国啊！”
魏征转头看向正悠哉游哉走出来的李承乾，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殿下，您弄出这么个乱七八糟的东西，把整个长安城搞得乌烟瘴气、人心惶惶，到底是何居心？”
李承乾走上前，毫不避讳地拍了拍魏征僵硬的肩膀：
“魏大人，别这么大火气嘛。你不是答应来东宫当太师了吗？
今晚你也来，孤大发慈悲，免你这穷鬼十万贯门票。
你就在旁边舒舒服服地坐着喝茶，睁大眼睛看着，看孤是怎么兵不血刃地把这些世家大族的钱袋子掏个底朝天的。”
魏征猛地愣住了，随即脑海中灵光一闪，明白了什么，他猛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承乾。
削弱世家财力？这……这难道是陛下的暗盘？
李承乾没有多解释，背着手朝东宫走去。
刚走没两步，长孙无忌就从旁边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高明啊。”
长孙无忌搓着手，
“舅舅昨晚连夜清点了家里的库房，砸锅卖铁，勉勉强强凑出了十万贯现钱。
刚才已经让管家送到东宫了。
今晚这神药，舅舅可是志在必得，你可得给舅舅留个好位置啊。”
李承乾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富得流油的老狐狸舅舅。
长孙无忌这是在表忠心，顺便想用亲情牌来试探底线。
“舅舅动作挺快啊，不愧是朝廷的钱袋子。”
李承乾咧嘴一笑，
“不过舅舅，今晚竞争可是相当激烈。
您这十万贯，真的只是个敲门砖。想拿下神药，光靠这点可不够塞牙缝的。
您最好现在赶紧再回去搜刮搜刮，别到时候在拍卖桌上被王家崔家比下去了，那您赵国公府的脸面，可就真没地方搁了。”
长孙无忌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臭小子，还真打算连亲舅舅的血一起放？
“高明说笑了……舅舅……舅舅尽力而为，尽力而为。”
长孙无忌打了个哈哈，只觉得心头在滴血。
李承乾没再废话，招呼上还在盘算怎么凑钱的程咬金，径直离开了太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