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一整个上午都没出门。
不是不想出去,是身体实在撑不住。昨晚折腾了大半夜,今天又起个大早应付慕容聿,等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人拧了水的抹布,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青萝端了药进来,她把药喝了,又喝了半碗粥,然后就靠在床上翻原主那本手札。
说是手札,其实更像是一本随笔。苏氏的字写得很好看,行楷,笔锋清秀但不失力度。内容大多是些常琐事——某种了一株兰花,某下了场雨,某肃王来她院里坐了坐。
但商陆注意到一个细节。
手札的后半部分,每隔几页就夹着一片枯的花瓣。不是同一种花——有桃花、有梅花、有桂花,还有几种她叫不上名字的。每一片花瓣都压得很平整,像是特意保存下来的。
什么人会特意在笔记里夹花瓣?
商陆想到了两种可能。一种是纯粹的雅趣,文人墨客常做的事;另一种是——记号。
用不同花期的话,标记不同的时间节点。
她把那些花瓣的位置和对应的内容对照了一下,发现了一个规律。夹了桃花瓣的那几页,写的都是关于“春”的内容;夹梅花瓣的,是关于“冬”的。但有两片桂花瓣,夹在了写夏天内容的页面里——时间对不上。
桂花是秋天开的,却出现在夏天的记录里。
要么是苏氏记错了,要么是——这片桂花瓣本来就不是用来标记时间的,而是用来标记“这件事很重要”的。
商陆翻开那两页,仔细看了一遍内容。
第一页写的是:“今见了一个故人,说了些旧事,心中不快。”
第二页写的是:“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就这么两行。没有说是什么旧事,也没有说知道了什么。
但商陆注意到,这两页的纸比手札里其他的纸要厚一些,边缘也不整齐,像是从别的地方剪下来贴上去的。
她的手在纸页上摸了摸,果然摸到了粘贴的痕迹。
苏氏在藏什么东西。
这个发现让商陆的困意散了大半。她正想继续翻,青萝在外间喊了一声:“姑娘,二夫人派了人来,说下午府里要来客人,让您收拾收拾,到时候出去见个礼。”
商陆把手札合上,塞到枕头底下。
“什么客人?”
“好像是老夫人的娘家亲戚,青萝也不清楚。”
商陆应了一声,没太在意。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老周头的案子,哪有心思应付什么亲戚。
但到了下午,她发现自己想错了。
来的客人不是普通亲戚。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林,是老夫人的外甥,在京城做布匹生意。他带了一个儿子来,那儿子二十出头,长得倒是周正,但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进门就开始打量院子里的陈设。
商陆出来见礼的时候,那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几秒,上下打量,毫不掩饰。
“这就是大姐儿?”林老板笑着说,语气热络得有点过分,“长得真像她母亲。当年苏氏在京中可是有名的美人。”
王氏在旁边笑着接话:“可不是嘛。陆儿今年十六了,还没有人家呢,我这个做母亲的正发愁。”
商陆站在那儿,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却在冷笑。
原来如此。
不是普通串门,是相亲。
直播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有人进来了。
【下午场摸鱼人】:等等,这是在嘛?古代版相亲?
【法医界王祖贤】:商陆你小心,那个男的眼神不正。
【吃瓜群众小张】:后妈介绍的能有什么好人?典型的“把你嫁出去我就省心了”套路。
商陆当然知道。
在原主的记忆里,王氏提过好几次“姑娘大了该说人家了”,每次都被老夫人以“再等等”挡了回去。这次趁着老夫人没在前厅,直接把林老板父子带来,打的什么主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母亲费心了。”商陆笑着说,声音柔柔的,“只是女儿身子还没好利索,大夫说还要静养几个月,不宜劳婚事。”
王氏的笑容僵了半秒:“女孩子家的婚事,哪能等。”
“母亲说得对。”商陆点头,“所以女儿已经跟祖母说过了,等祖母替我相看。”
搬出老夫人,王氏的脸色终于变了。
林老板父子对视了一眼,气氛尴尬起来。
商陆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院子,青萝关上门就开始嘟囔:“姑娘,那林少爷看着就不是个正经人,眼睛老是往您身上瞟。”
“我知道。”商陆倒了杯水喝,“所以我不可能嫁过去。”
“可是二夫人那边……”
“她说了不算。”商陆放下杯子,“这府里,能决定我婚事的只有两个人——父亲和祖母。父亲不会管,但祖母会管。只要祖母不松口,王氏折腾不出什么。”
她顿了顿,加了一句:“而且,我现在有大理寺的案子在身,谁也别想拿婚事来烦我。”
青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商陆没再说话,重新把手札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继续看。
那两页贴上去的纸后面,果然还有东西。
她把纸页对着光看,隐约看见背面的字迹——不是苏氏的笔迹,是另一种更粗犷的字,像是男人写的。只有几个字,被粘贴的浆糊糊住了大半,只能看出最后两个字:“……勿寻。”
勿寻。
不要找的意思。
苏氏在藏什么东西,而藏在东西后面的人,在警告她不要找。
商陆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把手札重新塞回枕头底下,决定先不想这个了。眼前的事已经够多了——老周头的案子还没破,慕容聿的态度还没摸清,王氏那边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一个一个来。
第二天,辰时。
商陆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带着青萝出了门。
大理寺在皇城的东南角,离肃王府大约两刻钟的车程。商陆坐了府里的马车去,车夫是老夫人指派的老马,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但眼神里带着好奇——大概在想,大姑娘怎么突然开始往大理寺跑了。
大理寺门口,两个衙役拦住了她。
“什么人?”
“肃王府商氏,宸王让我来的。”
衙役显然提前得了吩咐,没多问,直接放行了。
商陆被带到了后面的一间偏殿。殿里已经摆好了一张长案,案上放着各种验尸工具——银针、小刀、镊子、白布、水盆,还有几瓶她叫不出名字的药粉。
老周头的尸体被放在案子旁边的门板上,盖着白布。
慕容聿站在案子旁边,已经换了一身窄袖的玄色长袍,袖子卷到肘部,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看见商陆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来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来了。”商陆也平淡地回了一句。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跳到了400多。
【早起的鸟儿】:来了来了!开棺验尸!
【法医界王祖贤】:商陆,看清楚他们古代的验尸流程,跟我们现代有什么不同。
商陆走到案子旁边,看了看那些工具。银针、小刀、镊子——跟现代法医的器械没法比,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专业的了。
那个中年仵作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准备记录。他看见商陆,表情有点微妙——大概在想,一个女人来验尸现场什么?
慕容聿没给他提问的机会,直接开口了:“开始吧。”
仵作掀开白布,露出老周头的脸。
脸色青灰,嘴唇发紫,眼睛已经被合上了,但眼周的皮肤还是呈现出一圈暗红色的淤血——典型的窒息征象。
商陆凑近了一些。
她注意到三个细节。
第一,老周头的嘴唇内侧有破皮,不是死后造成的,是生前咬的。有机磷中毒会导致肌肉痉挛,病人常常会不自觉地咬伤自己的嘴唇和舌头。
第二,他的鼻孔边缘有少量白色泡沫状的分泌物,已经了。这是肺水肿的典型表现——肺部充满了液体,一部分从鼻腔溢出来。
第三,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浅的勒痕,不是致命的,但足以说明——有人曾经从后面勒住过他的脖子,或者他戴过什么东西,被人用力拽过。
这三个细节,老仵作显然没有注意到。他正在翻看尸体的手脚,检查有没有外伤。
“大人。”商陆开口了。
慕容聿看向她。
“尸体的嘴唇内侧有咬伤,鼻孔有泡沫状分泌物残留,脖子上有浅表勒痕。”她一条一条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咬伤说明死前有过肌肉痉挛,符合有机磷中毒的特征。泡沫状分泌物说明肺部有大量积液,也是有机磷中毒的典型表现。至于脖子上的勒痕——”
她停了一下,看向慕容聿。
“昨晚我注意到死者右手掌心有新磨出的缰绳勒痕。现在脖子上又发现了勒痕。这说明在死前不久,有人用缰绳之类的东西,从后面勒过他的脖子,或者拽过他的衣领。”
慕容聿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尸体的脖子。
那道勒痕确实很浅,如果不是商陆指出来,很容易被忽略。它位于喉结下方约两指的位置,横向,不完整,只有中间一段比较明显,两端逐渐变淡。
“不是勒死。”慕容聿说。他的语气是陈述式的,不是疑问。
“对,不是勒死。”商陆接话,“力度不够,痕迹太浅,不足以造成窒息。这个痕迹更像是——有人从后面拽住了他脖子上戴的什么东西,用力一扯。”
“他脖子上戴了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商陆说,“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脖子上什么也没有。”
慕容聿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那个仵作:“昨晚查现场的时候,有没有在死者身上或者房间里发现什么挂件、绳子之类的东西?”
仵作翻了翻记录本,摇头:“没有。死者身上只有一件粗布短褐,一条腰带,一双布鞋。没有其他东西。”
商陆心里那弦又绷紧了一分。
死者脖子上有明显的新鲜勒痕,但脖子上没有任何饰品或挂件。要么是死者本没戴东西,勒痕是别的原因造成的;要么是——死者戴了什么东西,但被人拿走了。
如果是后者,那被拿走的东西,很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
慕容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继续验。”他说。
仵作开始做体表检验。翻看全身皮肤,检查有没有外伤、针孔、注射痕迹——当然,这个时代没有注射,但仵作还是会检查有没有被尖锐物体刺伤的痕迹。
商陆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老仵作的手法不算差,但有几个地方处理得不够仔细。比如翻看后背的时候,他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就准备翻回去。
“等一下。”商陆说。
仵作的手顿住了。
“后腰的位置,有一块淤青。”
仵作低头看了看,果然在死者后腰偏右的位置,发现了一块巴掌大的淤青,颜色已经发紫了,说明出血量不小。
“这个位置,”商陆说,“不是摔倒或者磕碰能造成的。摔倒的淤青一般在身体的突出部位——手肘、膝盖、髋骨。但后腰这个位置比较平坦,要形成这么大面积的淤青,需要一定的冲击力,而且是钝器造成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或者——是被人用膝盖顶住后腰,用力按在地上。”
慕容聿走过来,看了看那块淤青。
“死亡时间在亥时前后,”他说,“如果他在死前被人按在地上过,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死前见过什么人,而且发生了肢体冲突。”商陆说,“一个病了好几天的人,谁会跟他发生冲突?”
慕容聿没回答,但他的表情告诉商陆,他在想同样的问题。
老周头一个养马的老头,无权无势,谁会跟他过不去?除非——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或者,他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直播间里,弹幕在刷屏。
【法医界王祖贤】:三处破绽——嘴唇咬伤、鼻孔泡沫、后腰淤青。商陆你这一波作,那个老仵作脸都绿了。
【吃瓜群众小张】:不是,姐姐你怎么能看得这么细?我盯着屏幕都看不清。
【柠檬不酸】:人家专业的,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当法医啊?
商陆没看弹幕,她的注意力全在尸体上。
仵作继续检验。翻看口腔,在牙齿缝隙里发现了少量未消化完的食物残渣——米粒和菜叶,跟桌上的那碗粥和酱菜对得上。
“胃内容物需要切开检验吗?”仵作问,看向慕容聿。
“切。”慕容聿只说了一个字。
仵作拿起小刀,手法熟练地切开尸体的胃部。一股刺鼻的气味涌出来,仵作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商陆没退。
她甚至往前凑了凑,去看胃里的东西。
胃内容物不多,说明老周头死前吃的东西不多——一碗粥,几口酱菜。粥已经消化了大半,但酱菜还保持着比较完整的形态,因为酱菜纤维多,消化慢。
“粥里有毒。”商陆说,“雷公藤的味道是甜的,混在粥里不容易被察觉。老周头吃了粥,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开始发作,先是腹痛、呕吐,然后呼吸困难,最后死于呼吸衰竭。”
她指向尸体的手指:“你们看他的手指末端,有轻微的紫绀——这是缺氧的表现。有机磷中毒会导致呼吸肌麻痹,身体缺氧,所以嘴唇、手指都会发紫。”
仵作看了看尸体的手指,又看了看商陆,眼神从微妙变成了佩服。
“商姑娘,”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您这都是在书上看来的?”
“是。”商陆面不改色地点头。
慕容聿站在一旁,看着她,一言不发。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眼神很专注,像是要把商陆这个人从头到脚看透。
商陆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转头。
她蹲下来,最后看了一眼尸体的脚。
鞋子已经被脱掉了,脚底有厚厚的老茧,是常年走路和劳作形成的。但右脚的大脚趾指甲有一道裂纹,不是自然开裂,是被什么东西砸过或者踩过的。
“这个裂纹也是新伤。”商陆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老周头死前受过不止一次伤。后腰的淤青、右手的缰绳勒痕、脖子上的浅表勒痕、脚趾的裂纹——这说明他在死前跟人有过剧烈的肢体接触。”
“或者说,”慕容聿接过话,语气低沉,“他被人打过。”
商陆点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验尸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中了。商陆站了一个多时辰,腿已经开始发软,但她咬着牙没让自己显出疲态。
慕容聿让人把尸体抬走,转过身来看她。
“你今天的表现,不像是一个只读过几本医书的人。”他说。
商陆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来。
“王爷看过《洗冤集录》吗?”她反问。
慕容聿没回答。
“那本书里写得很详细,怎么验尸、怎么看伤、怎么辨别死因。我不过是将书上的知识用在了实际中。”商陆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坦荡,“王爷若是不信,可以去藏书楼查。”
慕容聿看了她几秒,忽然说了一句话,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不需要去藏书楼查。因为那本书,就是我让人抄了放在肃王府藏书楼的。”
商陆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三年前,”慕容聿继续说,“我让人在各王府的藏书楼都放了一本手抄本的《洗冤集录》,目的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验尸之法,减少冤案。你父亲肃王府的那本,是我亲手放进去的。”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不是笑,是一种“抓到你了”的意味。
“所以你说你从那本书里学的,我相信。但能学到你这个程度的,全大梁不超过五个人。商姑娘,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商陆看着慕容聿的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能说什么?说她是穿越来的法医?说她上辈子验过几百具尸体?说她有一个直播系统,现在在线四百多个人正在看这段对话?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疯了。
【法医界王祖贤】:完了完了完了,这王爷太精了!
【吃瓜群众小张】:姐姐快跑!
【柠檬不酸】:不是,这个王爷是认真的吗?他真的查过?
商陆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王爷,”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您问我是怎么做到的。我如果说,是死过一次之后开窍了,您信吗?”
慕容聿盯着她。
“不信。”他说。
“那我也没办法了。”商陆摊了摊手,表情无辜,“事实就是这样。落水之前,我是个唯唯诺诺的深闺女子。落水之后,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突然就想明白了——人活着,要么憋屈一辈子,要么痛痛快快地活。我选了后者。”
她顿了顿,加了一句:“至于验尸的本事,您可以理解为——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慕容聿没说话,但他的目光从审视变成了琢磨。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天生吃这碗饭的。”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有意思。”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天,老周头的详细验尸结果会出来。到时候我会让人送到你府上。”
“王爷不是说不让我手吗?”商陆在他身后问。
慕容聿没回头,声音从门口飘过来:“我改主意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商陆站在空荡荡的偏殿里,忽然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突破了600。
【吃瓜群众小张】:他说他改主意了!姐妹们!他改主意了!
【法医界王祖贤】:这不是案子的问题了,这是他对商陆这个人产生了兴趣。
【柠檬不酸】:我不管,这对CP我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商陆关掉系统界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青萝,”她喊了一声,“回去了。”
青萝从殿外的廊柱后面探出头来,脸色比商陆还白:“姑娘,那个王爷好可怕,他是不是怀疑您了?”
“他一直都在怀疑我。”商陆往外走,“但他怀疑的不是我想害人,而是——我怎么能做到这些事。”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商陆推开大理寺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他怀疑他的,我做我的。只要我破的案子是真的,查的真相是真的,他就拿我没办法。”
马车在门口等着。商陆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大理寺的匾额。
三个大字,黑底金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慕容聿为什么要让她参与这个案子?
一个王府的嫡女,没有任何官方身份,他完全可以不让她来。但他不仅让她来了,还亲口说了“明天送尸检结果送到你府上”。
这不是一个王爷对普通宗室女该有的态度。
要么,他是在试探她。
要么,他是在利用她。
要么——他是真的缺人手。
不管是哪一种,商陆都打算接招。
她掀开车帘,对车夫说:“走吧。”
马车辘辘地驶过大理寺门前的石板路,拐进了皇城的主街。
商陆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那个问题——老周头脖子上被拿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天,验尸结果会给她答案吗?
她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她知道——这个案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