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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圈姐姐翻遍全球找我》 · 喜欢大号的仙娘

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05

躲在地下室的第七天,林颜汐终于崩溃了。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孤独,而是因为——零食吃完了。最后一包薯片在昨天下午被消灭净,最后一瓶可乐在今天早上见了底,冰箱里只剩下林颜溪前两天带回来的半盒切好的水果,但水果不是零食,水果是健康食品,健康食品在她眼里不算吃的。

她翻遍了整个地下室,翻了每一个抽屉、每一个柜子、每一个可能藏着食物的角落。找到了一包过期的方便面——保质期到去年,一罐落灰的八宝粥——拉环掉了打不开,和半瓶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矿泉水——她没敢喝。林颜汐蹲在地上,面前摆着这三样东西,觉得自己像一个在末后搜寻物资的幸存者,而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了。

她站起来,走到地下室楼梯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上面很安静。林颜溪去上班了,要到晚上才回来。如果她等到晚上,林颜溪会带饭回来,她不会饿死。但她不想等了。她今天就想吃薯片,就想喝可乐,就想吃那种不需要加热、不需要餐具、不需要任何仪式感的垃圾食品。人饿到一定程度,就会做出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情。就像饿极了的动物会走出保护区,进入人类活动的区域寻找食物——明知道有猎人,明知道有陷阱,但饥饿战胜了恐惧。

林颜汐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出门。

她做了一些伪装。棒球帽——黑色的,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口罩——蓝色的,从地下室的杂物堆里翻出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幸好没过期。墨镜——她姐姐的,放在地下室的柜子里忘了拿走,虽然戴着墨镜去便利店看起来很奇怪,但总比被人认出来好。衣服也换了,不再是那件皱巴巴的碎花裙,而是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和一条运动裤,帆布鞋换成了运动鞋,方便跑。林颜汐站在地下室的镜子前看着自己——像一个要去抢银行的匪徒,或者一个被狗仔队追的明星。她不知道自己像谁,但至少不像林颜汐。

她把帆布包斜挎在身上,里面装着手机、充电宝和仅剩的现金,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梯,推开地下室的门。客厅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反出一片温暖的光。林颜汐站在客厅里,深吸了一口地上室的空气——有阳光的味道,有植物的味道,有自由的味道。

她在地下室待了七天,这七天里她吸进去的空气都是经过中央空调过滤的,冷冰冰的,没有灵魂。

林颜汐走向大门,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出去,就有可能被看到。被看到,就有可能被认出来。被认出来,就有可能被传到苏郁耳朵里。但她的肚子叫了一声,那声音大得像打雷,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林颜汐咬了咬牙,推门出去了。

翠屏山别墅区很大,住户不多,每家每户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小区里面有一个小型的生活超市,卖些用品和食品,品种不多,但基本的零食饮料都有。从林家老别墅走到那个超市,大概需要十分钟。这十分钟里,林颜汐走得像一个特工——低着头,沿着路边走,尽量避开空旷的地方,经过每一栋别墅的时候都会加快脚步,有车经过的时候会本能地把脸转向另一边。

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神经质。这个小区里住的人非富即贵,谁会在乎一个穿黑色卫衣戴棒球帽的年轻女人?但安全第一,神经质比被抓到好。

生活超市在小区会所的一楼,不大,大概二三十平米的样子。一个收银台,三排货架,一台冰柜。林颜汐推门进去的时候,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叔,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

林颜汐松了一口气,走向零食货架。

薯片。她拿了三包——原味、烧烤味、黄瓜味。饼。拿了两包——曲奇和夹心。巧克力。拿了两条。然后走到冰柜前,拿了一瓶冰可乐和一瓶冰红茶。抱着这一堆东西走向收银台的时候,她的脚步是轻快的,心情是好得不得了的。这种“偷来”的快乐,比平时光明正大买的零食更让人满足。

大叔抬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姑娘买的东西太不健康了,但没说什么,一件一件地扫码。“一共八十七块五。”大叔说。林颜汐从帆布包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一百块的,递给大叔。

大叔找零的时候,便利店的门被推开了。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叮咚。很轻,很脆,但在安静的便利店里格外清晰。林颜汐没有回头。她在等大叔找零,零钱是十二块五——一张十块,两个一块,一个五毛硬币。

大叔把零钱递给她。林颜汐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候,她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冷气。不是空调的那种冷,是一种从人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带着压迫感的、让人汗毛竖起来的冷气。像冬天站在风口,像半夜走进一间没开灯的房间,像被人从背后盯上了。

林颜汐的手停在半空中,零钱没有接。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禁欲到骨子里。头发扎成低马尾,一丝碎发都没有。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冬天的湖面,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两把刀,直直地盯着她。

比林颜汐高半个头。肩膀比林颜汐宽一些。整个人站在门口,把外面的光挡了大半,像一堵黑色的墙。

苏郁。

林颜汐的大脑在这一刻经历了一场比上次更剧烈的风暴。所有的理智、逻辑、判断力在零点一秒内全部下线,只剩下最原始的、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跑。

“林颜汐?”苏郁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沉,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水里,咚的一声,沉到底。

林颜汐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所有的CPU都在处理同一个问题——怎么回答。承认?不承认?装作不认识?叫保安?装晕倒?

她的大脑给出了一个答案。不是想出来的,是本能反应的——就像膝跳反射,就像手碰到烫的东西会缩回去,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决策。

“不是。”林颜汐说。

然后她转身就跑。

帆布包撞翻了收银台上的可乐,瓶子滚到地上,褐色的液体洒了一地。薯片、饼、巧克力从没拉好拉链的包里掉出来,散落在便利店的地板上。林颜汐没有捡,没有回头,没有减速。她以她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出便利店,冲向小区的大门。

风在耳边呼啸,棒球帽被风吹掉了,她没有捡。口罩还在,但已经歪了,遮住了半边脸。运动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在安静的别墅区里格外响亮。

她跑了大概两百米,心脏已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但她不敢停。她知道苏郁在追她——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追,是那种无声的、笃定的、像猎人跟着猎物血迹一样从容不迫的追。林颜汐没有回头看,但她知道苏郁在后面,离她不远,而且越来越近。

小区的大门在望了。只要出了大门,跑到马路上,拦一辆出租车,她就能跑掉。她这样想着,加快了脚步。

然后她的脚绊了一下。

不是被人绊的,是她自己绊的。运动鞋的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左脚踩到了右脚的鞋带,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林颜汐摔在地上,膝盖着地,手掌着地,辣的疼从膝盖和掌心同时传来。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只被猎人追到绝路的兔子。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不是跑的声音,是走的声音。从容的,笃定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黑色皮鞋出现在林颜汐的视野里。她趴在地上,侧着脸,看到了那双鞋。鞋面很净,没有灰尘,没有泥点,跟她此刻灰头土脸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跑啊。”苏郁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高不低,不冷不热,“怎么不跑了?”

林颜汐趴在地上,不想起来。不是因为她起不来,而是因为她觉得起来之后就要面对苏郁的脸,面对苏郁的眼睛,面对那些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趴着至少可以不用看。

苏郁蹲下来,跟她平视。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林颜汐能看到苏郁睫毛的弧度和瞳孔的颜色——深棕色,像冬天的树,沉静而深邃。

“你不是说你不是林颜汐吗?”苏郁问。

林颜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脑子里所有的毒舌、所有的沙雕、所有的花言巧语,在这一刻全部离家出走了,留下她一个人面对这座冰山。

苏郁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膝盖。膝盖上的运动裤破了一个洞,隐约能看到里面渗出的血丝。又移到她的手掌,掌心擦破了皮,混着地上的灰,看起来有点惨。

苏郁的眉头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林颜汐看到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心疼?嫌弃?还是只是觉得她太狼狈了?

“起来。”苏郁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出手。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任何装饰。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腕表,表盘是深蓝色的,看起来很贵。那只手伸在林颜汐面前,像一树枝伸给一个溺水的人。

林颜汐看着那只手,犹豫了。

抓住,她就输了。不抓,她可能永远都起不来——膝盖太疼了,手掌也太疼了。

她咬了咬牙,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苏郁的。

苏郁的手很凉。不是那种冰凉的凉,是那种燥的、清爽的、像秋天早晨的风一样的凉。林颜汐的手很热,掌心有擦伤,碰到苏郁的皮肤时传来一阵刺痛。

苏郁用力,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林颜汐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膝盖的疼痛让她站不稳。苏郁的手从她的手里抽出来,移到她的手臂上,扶住了她。

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林颜汐能闻到苏郁身上的味道——冷冽的,像冬天的山间雾气,跟那天晚上她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林颜汐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这个味道——这个她以为已经忘了、但身体一直记得的味道。在她断片的记忆深处,在她无法触及的意识底层,这个味道刻在那里,像一道看不见的伤疤,平时不疼,碰到了才知道它一直都在。

苏郁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扫了一眼她膝盖上的伤。

“能走吗?”苏郁问。

林颜汐点了点头。她不敢开口,因为她怕一开口声音就会抖。

苏郁松开她的手臂,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走吧。”

“去哪?”林颜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又哑,像很久没有用过。

苏郁看了她一眼:“你想在这站着被人看?”

林颜汐环顾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区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往这边看了。一个遛狗的大妈,一个刚停好车的男人,还有会所门口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都在看她们。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女人,一个摔破了膝盖趴在地上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正常画面。

林颜汐低下头,看着自己破了一个洞的膝盖,看了看擦破的手掌,看了看散落在从便利店到这里的路上的零食——薯片、饼、巧克力,像一条犯罪现场的物证链,一路指引着苏郁找到了她。

她突然觉得这一幕很荒诞。她跑了快两周,躲过了监控,躲过了悬赏,躲过了全城的搜寻。最后输给了——一包薯片。

如果不是因为嘴馋,她就不会出门。如果不出门,就不会遇到苏郁。如果没遇到苏郁,她还在自家地下室里安安全全地躺着。就为了几包薯片,把自由搭进去了。

林颜汐觉得,这大概是人类历史上最不值的一次补给。

苏郁看着她,等了几秒,大概觉得她不会自己走了,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力度不大,但很坚定,像一把无形的锁。

苏郁拉着她,朝小区里面走去。不是朝大门的方向,不是朝自由的方向,是朝林家老别墅的方向。

林颜汐被拉着走了几步,突然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翠屏山?”

苏郁没有回头:“你微博关注了我。”

“我秒取消了!”

“一秒够了。”

林颜汐闭嘴了。她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不要再碰手机了。

走了一会儿,林颜汐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小区里?定位只能定到片区吧?”

苏郁还是没有回头:“我一家一家问的。”

林颜汐愣了一下。一家一家问的?翠屏山别墅区有二十三户人家,一家一家敲门问“请问林颜汐住在这里吗”?苏郁?苏氏集团的掌门人?悬赏两千万找人的冰山霸总?一家一家敲门?

林颜汐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苏郁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别人家门口,面无表情地问“请问林颜汐住在这里吗”,被拒绝了也不生气,转身去敲下一家的门。那个画面太违和了,违和到她想笑。

她忍住了。

“你敲了多久?”林颜汐问。

“十三家。”

“第十三家是我家?”

“嗯。”

“我姐开的门?”

“嗯。”

“她说什么了?”

苏郁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说你在南极。”

林颜汐沉默了一会儿。她让林颜溪说自己在南极,林颜溪真的说了。姐姐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听话。

两个人走到了林家老别墅的门口。门开着,林颜溪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无奈,有心虚,有一种“我也没办法”的歉意。

她看着林颜汐,又看着苏郁,最后对林颜汐说了一句:“她自己找来的,不怪我。”

林颜汐看着姐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她知道,这场逃亡,结束了。

不是因为她跑不动了,而是因为追她的人,比她想象中有耐心一万倍。

一家一家敲门。

二十三户敲了十三户。

就为了找一个睡完就跑的咸鱼。

林颜汐看着苏郁的侧脸——冷硬的线条,微抿的嘴唇,专注的眼神。

她突然觉得,这座冰山,可能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但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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