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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圈姐姐翻遍全球找我》 · 喜欢大号的仙娘

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05

林颜汐在“山居小院”待了三天,这三天是她人生中除了被绿之外最煎熬的三天。不是说条件不好——恰恰相反,条件好得让她觉得自己不是来跑路的,是来度假的。

民宿坐落在密云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山村里,周围全是山,山上长满了树,树的颜色从深绿到浅绿层层叠叠,像一幅没透的水彩画。空气好得不像话,吸一口进去,感觉肺都被洗了一遍。院子里种了几棵枣树和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两张躺椅,躺椅中间是一张木桌,木桌上常年放着一壶凉茶。

这配置,简直就是为林颜汐量身定做的。

第一天,她睡了十个小时,醒来吃了民宿老板做的炸酱面,然后躺在院子的躺椅上看了两个小时的天。天很蓝,云很白,偶尔有鸟飞过去,她数了七只,然后睡着了。

第二天,她在房间里打了一天游戏。民宿的网速确实不行,打团战的时候延迟高得离谱,她的角色总是在最关键的瞬间卡住,然后屏幕就灰了。连输五局之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对着天花板骂了句脏话。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她决定什么都不做,就躺着。纯粹的、彻底的、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躺平。

阳光很好,不冷不热,风也很温柔,吹在脸上像婴儿的手在摸。林颜汐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戴着一顶草帽——不是她要戴,是老板非要给她戴的,说“小姑娘皮肤这么白,晒黑了可惜”。她懒得拒绝,就戴上了。

草帽很大,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巴。她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其实没有。她醒着,只是懒得更睁开眼睛。

这三天里,她一直在想一件事——苏郁还在找她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她没有上网查,没有刷微博,没有跟任何人联系。柳羽希说过,不要发任何社交动态,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她照做了,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懒。懒得上网,懒得刷微博,懒得跟人联系。

但这种“懒”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的懒是因为不在乎,现在的懒是因为害怕。她害怕打开微博就看到“苏郁悬赏两千万寻人”的热搜,害怕打开朋友圈就看到有人在讨论这件事,害怕任何一条消息告诉她——苏郁还在找她,而且离她越来越近。

所以她脆不看。

眼不见为净。这是她人生中第二重要的座右铭。第一是“能躺着绝不坐着”。

“小姑娘,喝茶吗?”民宿老板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林颜汐把草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眼睛:“什么茶?”

“我自己摘的金银花,晒了泡的,清热解毒。”

“喝。”

老板端着一壶茶走出来,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是淡黄色的,飘着一股清香,喝起来有一点点甜。

“老板,”林颜汐捧着茶杯,“你这民宿开了多久了?”

“三年了。”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陈,柳羽希叫他哥,林颜汐也跟着叫陈哥。人长得憨厚老实,说话慢吞吞的,像他的生活节奏一样。“以前在城里当厨师,后来觉得太累了,就回老家开了这个民宿。挣得少,但活得舒坦。”

林颜汐点了点头。她理解这种“活得舒坦”的感觉。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争,每天看看山,喝喝茶,子就过去了。这不就是她的人生理想吗?

“你在这住得还习惯吗?”陈哥问。

“习惯。特别好。不想走了。”

陈哥笑了笑:“那就多住几天,反正空房间多。”

林颜汐把茶杯放下,重新躺平,把草帽拉下来盖住脸。

风又吹过来了,带着金银花的香味和远处炊烟的味道。她很放松,放松到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可以在这里住一辈子。

苏郁不会找到这里的。

这里太偏了,偏到连导航都经常失灵。从京都开车过来要两个多小时,下了高速还要走四十多分钟的盘山路。这种地方,别说苏郁了,连快递小哥都不愿意来。

林颜汐这样想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风头总会过去的。苏郁那么忙的人,不可能一直花时间找一个醉鬼。再过几天,她可能就忘了这件事,去忙她的商业帝国了。

到时候,林颜汐就可以回家,继续当她的咸鱼。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她这样想着,意识渐渐模糊,快要睡着了。

就在这时候,陈哥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紧张。

“喂?对,我是山居小院的老板……姓陈……有有有,我这有空房间……啊?您找人?什么人?”

林颜汐的耳朵竖了起来。不是她想偷听,是陈哥的声音太大了,大到整个院子都能听到。

“女的?二十多岁?姓林?”

林颜汐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她猛地坐起来,草帽从头上滑落,掉在地上,她没捡。

“对对对,我这确实住了个年轻姑娘……姓什么?我不知道啊,她来的时候没留全名,就说是朋友介绍的……”

陈哥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带着一种明显的惊喜:“十万?您说提供线索给十万?真的假的?”

林颜汐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她蹑手蹑脚地从躺椅上站起来,光着脚走到门口,贴在门框边上,竖起耳朵听。

“姓苏?苏女士?……您要找的人长什么样?……黑头发?白皮肤?个子挺高?……对对对,是差不多……”

林颜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了。

“她在在在!就在我院子里躺着呢!”陈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您要过来?好好好,我把地址发您!您什么时候到?……两个小时后?行行行,我等着您!”

林颜汐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她转身冲进房间,动作快得像一阵风。门被她撞开,又在她身后弹回去,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陈哥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她的房间门在晃,喊了一句:“小姑娘?怎么了?”

林颜汐没回答。

她在房间里以最快的速度把东西塞进帆布包——手机、充电器、充电宝、牙刷、一件卫衣、一条牛仔裤。这次她没带多肉植物,因为没时间考虑了。

穿鞋,系鞋带,手指在发抖,系了三遍才系好。

她把帆布包甩到肩上,打开房间的窗户——房间在一楼,窗户外面就是院子后面的小路,可以直接通到村口。

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枕头上有她睡出来的凹陷,床头柜上放着她喝了一半的金银花茶,窗台上摆着她昨天摘的一朵野花。

住了三天,已经有一点“家”的感觉了。

但现在不是留恋的时候。

林颜汐翻窗而出,动作不算利落,但胜在快。她落地的时候脚崴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但顾不上检查,拔腿就跑。

小路两边是菜地,种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蔬菜。她跑过的时候踩到了一棵不知道是什么的植物,脚下的触感软绵绵的,像是踩碎了什么活物的身体。她没停下来道歉。

跑到村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山居小院的屋顶在树丛后面露出一角,烟囱里还在冒烟,那是陈哥在烧水。

她在这里住了三天,陈哥每天给她做饭,给她泡茶,给她讲山里的故事。她以为他是个好人。

他确实是好人。

只是在十万块钱面前,好人也会做选择。

林颜汐转过身,继续跑。

村口有一条土路,通往外面的公路。土路坑坑洼洼,石子硌脚,她的帆布鞋底太薄,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石头的形状。跑了大概五分钟,她看到了公路。

公路上没有车,没有行人,只有一片寂静的山和林。

林颜汐站在公路边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腔要炸开了。不是跑步跑的,是吓的。

苏郁真的在找她。

不只是说说而已,是真的在找。悬赏十万块买线索,电话打到了这个连快递都不愿意来的小山村里。

如果陈哥没有喊那么大声,如果她没有恰好听到那通电话,两个小时后苏郁就会出现在山居小院的门口,而她还在院子里躺着,戴着那顶草帽,喝着金银花茶,浑然不觉。

林颜汐打了个哆嗦。

她掏出手机,想给柳羽希打电话,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不行。柳羽希说过,不要联系她。苏郁的人可能在盯着柳羽希的手机,任何通话记录都可能暴露她的位置。

林颜汐咬了咬牙,把手机收起来。

她现在只能靠自己。

问题是——她能去哪?

民宿不能住了。陈哥已经知道了她的信息,苏郁到了之后,陈哥会告诉她林颜汐跑了,往哪个方向跑了。苏郁会沿着这条路追过来。

林颜汐看了看左右。

左边是往山里去,路越来越窄,树越来越密,不知道通向哪里。右边是往山外走,大概走一个小时能到镇上,从镇上可以坐大巴回京都。

回京都?

不行。苏郁在京都撒了天罗地网,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那往山里走?

林颜汐看着左边那条越来越窄的路,犹豫了。

她是个城里姑娘,连爬山都没爬过几次,让她一个人往深山里走,她不敢。不是因为怕黑怕野兽,是因为怕迷路——山里没有信号,迷路了连求救都做不到。

她站在公路边上,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吹了她额头上的汗。

她突然觉得很想哭。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委屈。她什么都没做错——沈墨辰出轨不是她的错,喝多了走错房间不是她的错,苏郁找她更不是她的错。但她现在就像一个逃犯,被人追着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只是想躺着而已。

为什么躺着这么难?

林颜汐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打开手机地图,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山居小院在密云北部,靠近河北边界。从这往北走大概二十公里,有一个小镇,镇上有长途汽车站,可以坐到河北的某个城市。

河北。

苏郁的手伸得了那么远吗?

林颜汐不知道,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看了看右边的公路。往镇上走,一个小时。到了镇上,找长途汽车站,买一张去河北的票,随便哪个城市都行。到了河北再想办法。

计划很简陋,但至少是一个计划。

林颜汐迈开步子,开始沿着公路往下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她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是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车身上印着“XX快递”的字样。

不是苏郁的车。

林颜汐松了一口气,但心脏还是跳得很快。她往路边靠了靠,让面包车先过。

面包车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突然减速了。

车窗摇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来:“姑娘,你去哪?我捎你一程。”

林颜汐看着那张脸,犹豫了一下。

该不该上陌生人的车?

但她看了一眼那条似乎永远走不到头的公路,又看了一眼自己已经磨红了的脚后跟。

“镇上。”她说。

“上车吧,我正好去镇上送货。”

林颜汐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车里有一股烟味和汽油味混在一起的味道,不难闻,但也不太好闻。她把帆布包抱在怀里,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山景。

“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司机问。

“不是。”

“来这边旅游的?”

“对。”

“怎么一个人?你男朋友呢?”

“没有男朋友。”

“那可惜了,你长得这么好看。”

林颜汐不想聊天,但出于礼貌还是笑了笑。

司机看出来了,不再多问,打开了收音机。

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旋律很慢,像是在唱一个人的孤独。林颜汐听着听着,眼眶又红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她在民宿的院子里看星星。

山里的星星很多,比城里多十倍百倍,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像一把碎钻洒在黑色的天鹅绒上。她看了很久,久到脖子酸了才回屋。

那时候她还在想,如果不用跑路,在这里住一辈子也挺好的。

现在她知道了——没有“如果”。

苏郁不会让她安安静静地当咸鱼的。

那个冰山女人,就是要搅乱她的人生,就是要让她从躺着的状态里爬起来,跑,躲,逃。

林颜汐闭上眼睛,在心里骂了一句——

苏郁,你烦不烦。

面包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镇上。

林颜汐下了车,跟司机道了谢,然后走向长途汽车站。

汽车站很小,只有一个售票窗口和三四辆破旧的大巴车。售票窗口的玻璃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时刻表,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太阳晒褪了色,看不太清。

林颜汐看了一会儿,对售票员说:“一张去河北的票,随便哪都行,最快发车的那趟。”

售票员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个姑娘脑子有问题。但她没多问,撕了一张票给她:“去承德的,十五分钟后发车。”

林颜汐付了钱,拿着票,走进候车室。

候车室里只有三四个人,都低着头看手机,没人注意她。她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把帆布包抱在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的脚后跟磨破了,袜子上一片暗红色的血迹。鞋子里的沙子硌得她很难受,但她不敢脱鞋倒沙子,因为她怕一脱就穿不上了——脚肿了。

林颜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光灯。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她的多肉植物,还留在民宿的窗台上。

那盆多肉她养了两年,虽然从来没浇过水,但它活得好好的。她妈说这种植物生命力强,不用管也能活。林颜汐觉得这盆多肉跟她很像,都是那种“不用管也能活”的类型。

但现在,它被留在了那里。

就像她自己,被留在了这个不知道名字的小镇上。

林颜汐的眼眶又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不哭。

摆烂人,不内耗,也不哭。

至少,不随便哭。

大巴车发动的时候,林颜汐靠在前座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小镇一点一点地往后退。房子退成了点,点退成了线,线退成了一片模糊的背景。

她不知道承德在哪,不知道到了承德之后该怎么办,不知道苏郁会不会追到承德,不知道这场逃亡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

苏郁这个女人,是真的不好惹。

而她林颜汐,是真的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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