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真不行，眼下我还走不开……”李云龙慢悠悠道。
“李云龙！再不回去，就是违抗军令！”旅长把军规抬了出来。
“既然旅长下了令，那我李云龙只能照办……唉……”他长长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旅长一愣。
“小岛一郎没了，罗家镇眼下空了，正是拿下它的最好机会。要是等鬼子调兵补防，再想啃这块硬骨头，可就难了……”李云龙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小岛一郎大队追出来时，步兵炮都没带——估摸着，两门炮还在罗家镇放着呢。既然旅长不稀罕，那……”
“李云龙，立刻给我拿下罗家镇！”旅长嗓门一炸，手都拍到桌面上去了。一门山炮的消息刚传过来，他眼珠子就直了——那可是能打穿砖墙、震塌炮楼的硬家伙！
李云龙话音还没落，旅长已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李云龙说得没错：小岛一郎大队刚被端掉，罗家镇只剩个空壳子，守军连个像样的建制都凑不齐，正是伸手就摘果子的时候。
“旅长，这命令……怕是有点越界了吧？”李云龙嘴上打太极，心里早盘算好了——鬼子援兵若抢在新一团动手前赶到，黄花菜都凉透了。他故意拖着腔调，把“越界”两个字咬得又轻又沉。
“老子偏要越界！怎么的？！”旅长火气腾地冒上来，“你李云龙要是磨蹭一天，让罗家镇飞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可772团卡着路口不放人啊。”李云龙摊手，“您得跟他们说一声。”
“叫程瞎子接电话！”旅长吼。
“程瞎子？估摸还在峡谷里翻弹壳呢。”李云龙咧嘴一笑，“我让副团长来听吧。”
他哪能不知道程瞎子那副德行——见了战利品比狗闻见骨头还灵，捡破烂捡出瘾来了。
话筒里很快传来一个略带喘息的声音：“旅长，我是772团副团长……”
“马上放行！配合新一团攻打罗家镇！”旅长没等对方报完番号，直接截断。
“是！”副团长应得脆。
电话一撂，旅长在屋里转开了圈，脚底板像踩着弹簧，走三步停不住，再走三步又绕回来，手指头还下意识捻着衣角。
副旅长瞅着直乐：“老张啊，这回李云龙可真给你递来个大彩蛋。”
“这小子，蔫儿坏！冷不丁甩出个闷雷！”旅长边骂边笑，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茶缸沿上，“不行，我得亲自跑一趟罗家镇！”
“您去啥？”副旅长问。
“那门步兵炮！”旅长一把抓起帽子，“落到李云龙手里，再想‘借’回来——哼，怕是连炮管子都得写个借条！”
他撂下几句交代，风风火火冲出了旅部大门。
772团驻地，李云龙攥着刚挂断的听筒，下巴朝副团长一扬：“丑话说前头——跟着新一团行动，谁的手往缴获堆里伸，别怪我当场剁腕子！”
眼下新一团战士背包鼓得像怀孕的牛，腰带勒紧都扣不上，再多一粒米都塞不进去了。
可罗家镇一破，光粮食就够驮十头骡子——更别说枪械、、被服、罐头……
李云龙心里门儿清：自己碗里的肉，绝不分给程瞎子舔一口。
“哼，你们新一团吃得肚皮滚圆，还不让人……”副团长刚开口。
“旅长原话——有牙的啃肉，没牙的喝风！”李云龙眼皮都不抬，“程瞎子平时不是挺横？不把我新一团当回事？如今我锅里冒油，凭啥匀你们一碗汤？”
“可……可我们也是奉命配合啊！”副团长急得脖子发红。
“谁请你配合了？”李云龙脸一正，“那是旅长下的令，跟我李云龙半个铜板关系没有！你要不乐意，现在就顶回去——抗命，我帮你记名。”
副团长顿时哑火。他敢吗？十个他也未必敢学李云龙那样，把军令当草纸揉了又扔。
心里却忍不住叹气：程团长要是早跟李云龙把酒喝开，今天哪用蹲在路边啃馍……唉，谁料这小子一夜之间，竟能把死局活成翻身仗。
罗家镇。
小岛一郎把大队拉得精光，镇子里只留了一百八十号人，勉强凑够一个中队。
其中真鬼子不过二十几条枪，其余全是穿黄皮、拿破枪的皇协军。
留守的鬼子军曹也听说了些风声——说大队长带人围剿八路，反被八路包了饺子，全队报销。
他鼻子里哼了一声，扭头就啐在地上。
不是皇军托大，是心里真瞧不上：那帮泥腿子，三个人轮一支汉阳造，打两枪就得省着瞄，连瞄准镜都是拿木头刻的。
一入寒冬，他们就犯难——u连件厚棉衣都不配发。
这样的队伍，配叫部队？还能全歼皇军一个大队？
呸！老蒋的嫡系都被皇军打得丢盔弃甲，说土八路是皇军对手，纯属给皇军抹黑。
所以，鬼子军曹压没打算向别处求援。
罗家镇，转眼就被李云龙围得水泄不通。
两门山炮刚架稳，一个鬼子兵慌忙冲进屋：“长官，土八路把咱们包圆了！有两门山炮，迫击炮和掷弹筒少说几十具，重机枪快二十挺！”
“八嘎！你瞎了？土八路哪来的这等装备！”军曹腾地站起，脸都变了色。
就连老蒋的中央军，也没这么阔气。
“长官……兴许……小岛一郎大队真完了……”鬼子兵刚开口，就被劈头打断。
“八嘎！胡说！大队长绝不可能出事！”军曹吼得唾沫横飞。
“皇协军听着——小岛一郎大队已被我新一团全部消灭！看见那两门山炮没有？给你们一条活路：立刻缴了罗家镇鬼子的械，八路保你们平安，准你们重新做人！”
话音从镇外传来，字字清晰。
军曹和手下听不懂汉语，赶紧把翻译官拽来：“土八路喊什么？”
“……他们在劝降。”翻译官盯着远处山炮炮口，手心冒汗，只敢吐出这半句，不敢提“策反”二字。
眼下罗家镇四面铁桶，皇军只剩两个班、二十来人；皇协军若一翻脸，皇军立马就得栽。
“八嘎！自踏上支那土地以来，皇军可有过投降的先例！”军曹刷地抽出指挥刀，厉声下令：“开火！”
命令传到，皇协军阵脚明显晃了晃。
土八路兵多势众，又攥着攻坚利器，硬扛下去，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可平里被鬼子抽惯了鞭子，一时谁也不敢先动手。
待枪声一响，皇协军还是跟着鬼子朝外围打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