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咱这不等于在捡新一团的现成便宜？李云龙要是听说了，怕是要笑掉大牙……”一营长刚开口，程瞎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啰嗦什么！嘴严实点，他李云龙又没长顺风耳。麻利儿的，快去！”
772团名义上吃的是国府发的军粮，可老蒋那边巴不得八路自个儿断炊、自个儿散伙。
所谓“皇粮”，不过是账本上几行墨字；、枪械、被服、口粮，哪样不是自己硬挣出来的？
所以772团的子，也紧巴巴的。
眼下峡谷里摆着一摊现成的战利品，伸手就能捞，不拿白不拿。
至于脸面？程瞎子早就在李云龙跟前把脸丢净了——脸都磨成纸了，还拿它当盾牌使？
“是！”
李云龙率新一团正火急火燎扑向罗家镇时，军第四旅团第三联队长坂田信哲，收到了小岛一郎发来的电报。
坂田信哲是军里出了名的将。
忻口会战时，他带着一个联队正面冲垮中央军两个整编师，坂田联队四个字，在华北战场上响得震耳。
“荒唐！绝无可能！小岛君在野战中击溃中央军一个旅尚且轻松，怎会被几百个土八路一口吞下？不可能，绝不可能！”坂田信哲一把攥皱电报，眼珠子几乎瞪出眶来。
八路趁夜摸掉几个伤兵，他信；可小岛带的是满员大队，装备齐整、弹药充足，几百个扛的土八路，连他们防线都撞不破，更别说全歼！
“联队长，我已反复呼叫小岛大队电台，始终无人应答。”副官低声禀报，“或许……这股八路，真成了气候。”
“继续呼叫！再派侦察小队直峡谷——我不信小岛君真的没了！”坂田信哲嗓音绷得发硬。
“联队长，人已经出发了。但咱们……也得按最坏的情形准备。”副官话未落尾。
坂田信哲挥手截断：“等验过战场，再说话！”
一个建制完整的皇军大队，被几百八路抹掉？太离谱了。
自皇军踏上华北起，就没打过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败仗！
小岛大队十有八九是电台被炸坏了，人肯定还在——只是暂时失联罢了。
“哈依。”副官垂首退下。
正因坂田信哲死活不信，才拖着没立刻调兵增援，反倒让李云龙抢出了一整夜加半天的空档，稳稳拿下罗家镇。
……
386旅部
“旅长！旅长！天大的消息！”一名情报员攥着刚截获的密电，像踩着火炭冲进作战室，连门口那声“报告”都忘了喊。
“又怎么了？”旅长眼皮一跳，心口莫名一沉——莫非李云龙那小子，真把小岛一郎给端了？
“旅长，这是刚从鬼子电波里抠出来的！李云龙带新一团，在峡谷一举吃掉小岛一郎大队！”情报员边说边把电文递上，手指还微微发颤。
“拿来我瞧！”旅长劈手接过，低头扫了一眼，眉头先是一松，随即拧紧，再猛地抬头，直盯情报员双眼：“这消息，你核过了？”
“核了！三道口子比对过，千真万确！”情报员挺直腰板，声音斩钉截铁，“鬼子自己都不信，联队部正在往峡谷派侦骑，打算亲眼去看。”
“也就是说，这还是他们内部传的信，咱们的人还没踩上实地？”旅长追问。
“是！我也派人去了，但来回得时间。”
“好，知道了。你先去，一有实证，立刻回来报我！”
“是！”情报员转身就跑。
副旅长踱过来，压低嗓子：“旅长，李云龙的新一团撑死七八百人。就算有门山炮，想把一个满编鬼子大队连锅端，您信吗？”
“这封电报明明白白写着，小岛一郎大队覆灭的消息，是他本人用电台发出去的。他小岛一郎要是没被到山穷水尽，敢拿这种事跟上头开涮？”旅长面色沉静，语气斩钉截铁。
“旅长，这事牵扯太大，还是等咱们的人实地核实后再向上报吧。”副旅长低声建议。
“嗯。”旅长应了一声，中翻涌的情绪却如惊涛拍岸，本压不住。
早先怕李云龙这愣头青拎着新一团硬撞小岛一郎，旅长整宿整宿睡不踏实。
眼下倒好——李云龙竟真把小岛一郎给端了？消息来得太猛，反倒叫人不敢信。
这心啊，忽上忽下，比坐骡车过断崖还颠得慌。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旅长一把抓起听筒：“我是386旅长陈更……”
话音未落，那头已炸开772团副团长的声音，又急又亮：“旅长！我拦住李云龙了！”
“什么？你真截住他了？”旅长腾地坐直，“快说，小岛一郎是不是栽在他手里了？”
“旅长，八成是实打实掉了。”副团长答得笃定。
“什么叫‘八成’？你给老子讲清楚！”旅长嗓门一提。
“李云龙亲口说，小岛一郎大队已被全歼。他新一团……”
“新一团怎么了？”
“现在带着山炮两门、重机枪十八挺、迫击炮四门、掷弹筒四十具，外加一部电台——若没灭掉小岛一郎，这些东西从哪儿冒出来的？”副团长话没说完。
旅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你再说一遍！李云龙真发了横财？！”
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中，一时空白。
哪是发横财？这是直接暴富！
山炮、重机枪、迫击炮、掷弹筒、电台……样样都是鬼子精锐才配用的硬货，尤其是电台——战场上最难缴获的稀罕物。
这下倒好，李云龙手里的家当，比老子这个旅长还阔绰！
“没错，旅长，我亲眼看见的……”副团长刚开口。
“快叫李云龙接电话！”旅长火急火燎打断。
“是！”
话筒里很快传来李云龙那熟悉又带点痞气的声儿：“旅长，我是李云龙。”
“李云龙！你小子够滑溜啊，连老子都敢绕着走！信不信我当场撤你职！”旅长嘴上骂得凶，嘴角却早翘到了耳。
“旅长，这话可冤枉人了。”李云龙装傻充愣。
“哼！我只准你‘自己想办法搞枪’，可没点头让你瞒着我打小岛一郎！你这是擅自行动！”旅长话没落地。
李云龙立马接上：“旅长，您这话说岔了——您松了口让我搞枪，那就不是擅动。总不能指望小鬼子捧着枪炮上门送礼吧？不先把他们脑袋搬了，新一团哪来的轻重机枪、迫击炮？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少废话！立刻回新一团驻地待命！等我到了，再跟你好好掰扯！”旅长辩不过，索性耍起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