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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04

钟志成掉头就往团部跑,一把抄起电话机,手指重重拍在话筒上:“接旅长!快!”

眼下,能叫住李云龙这头犟驴的,怕是只剩旅长了。

电话通了,他抓起听筒就问:“旅长!您给新一团下过作战命令没有?李云龙刚才让张大彪把一营二营全拉走了!”

“什么?李云龙把新一团全拉走了?”旅长手一抖,话筒差点滑落,额角青筋猛地一跳。

前脚刚松口让他自己拿主意,后脚人就蹽得没影儿了——整团官兵全带出了防区。这……这要是把新一团折在半道上,上面追查下来,自己这顶帽子怕是要直接摘掉。

组建一个团,哪是喊一声就能成的事?

钟志成听见旅长嗓音发紧,心下立时雪亮:命令压没下过。他声音更沉了几分:“旅长,李云龙未奉指令擅自调动建制部队,属严重违令。我……没能拦住。”

“钟副团长,你马上出发,给我盯死他!”旅长斩钉截铁,“他若真有章法,你就在边上搭把手;要是胡来,哪怕绑也得把他拉回来!”

“旅长,我现在连队伍都点不动。”钟志成苦笑,“兵只认他李云龙的号令,没人听我的。”

旅长喉结动了动,没接这话。眼下能镇住李云龙的,怕只有他本人亲自出马。可旅部不能空着,千头万绪堆在案头——他只能把信任当绳子,再勒紧些。

毕竟跟李云龙共事多年,这人毛病不少,但骨头硬、脑子活,做事从不蛮。向来是:有肉吃才开枪,没油水宁可睡大觉。

这一回倾巢而出,八成是闻着腥味了。

“旅长,这话您自个儿信吗?”钟志成脱口而出。李云龙擅动部队的茬儿,少说也有三回了,还谈什么分寸?

旅长嘴唇翕动两下,终是抬手一挥:“别说了,快追!”

电话“咔哒”一声扣死。

772团程瞎子见旅长脸色铁青,凑近低声问:“出啥事了?谁来的电话?”

“钟志成。”旅长闷声答,“说李云龙带着新一团全跑没了,他拦不住。”

“李云龙是团长啊,他调自己团……”程瞎子话到嘴边顿住,眯起一只眼盯着旅长,“旅长,莫非——您压没给他下命令?”

他早年在李云龙手下过,对那主儿的脾性门儿清。

旅长闭嘴不语。

程瞎子心里“咯噔”一下:又来了。

他一把攥住旅长胳膊:“这可不是小事!您得马上叫停他!”

“李云龙嘛……”旅长刚开口,程瞎子立刻截住,“我进旅部前,在岔路口碰见他了。”

“哦?”旅长眉峰一拧,“他说什么?”

“他说,要端掉鬼子一个大队。”程瞎子嗓子发,“旅长,新一团才拢齐多久?枪缺弹少,新兵占一半,火力还不如咱772团一个营——他拿这摊子去啃鬼子一个大队,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砸?”

两人虽不对付,可没人真想看他把整团弟兄填进去。

“什么?!”旅长霍然起身,椅子腿刮得地面刺耳,“他敢打鬼子一个大队?!”

一个军大队,正面硬扛,够啃掉老蒋嫡系一个旅。

而李云龙手里的新一团,连番号都还带着新漆味。

“千真万确,他亲口跟我说的。”程瞎子懊悔地搓了把脸,“早知如此,我刚才就不该拿话激他……”

旅长没应声,已大步走到作战地图前。

目光如刀,迅速划过犬牙交错的敌我态势图——几处军大队驻地,被他手指重重圈住。

“程团长,你瞧——李云龙真要啃鬼子大队,八成就盯上这几个点。”旅长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甭管他选哪个,都得打你眼皮子底下过。要是这混账真从你防区蹽过去,你给我一把揪回来!”

“是!旅长!”程瞎子立正,转身就走。

“他娘的,李云龙这小子,绳子一松手,立马尥蹶子!”旅长啐了一口,“等截住他,老子非得扒他三层皮不可!”

“老陈,你真信他敢去碰这几个铁疙瘩?”副旅长凑近了问。

“防一手,不吃亏。”旅长答得脆。

他当然不信李云龙真有那本事。当了这么多年顶头上司,谁还不知道这小子嘴比炮响?跟程瞎子吹什么“端掉鬼子大队”,八成又是酒后拍脯的胡咧咧。

可旅长更清楚李云龙是啥脾气——没那金刚钻,照样敢揽瓷器活。

这小子胆子大得没边儿,过草地时饿极了,敢带着人抢老乡囤的杂粮。

这一回,谁敢打包票他不会真拉上新一团,拿鸡蛋往石头上撞?

……

小王庄外,李云龙和王承柱正推着山炮,停在炮楼群百米开外。

这地方扎了四座炮楼,全卡在村口要道上,守着的是一连皇协军,一个鬼子也没见着。

“团长,您瞅好喽——看我怎么一炮掀翻这帮二鬼子的乌龟壳!”炮刚架稳,王承柱就摩拳擦掌,手已经按在炮闩上了。

“柱子,急啥?再晾他们一会儿。”李云龙按住他手腕,开始调兵。

依着地形,他把九挺机枪全撒了出去——枪口齐齐对准四座炮楼的后门、侧窗、土墙豁口,专堵人脚底板。

怕他们打完就蹽,电话线也被剪得净净,断了求救的念想。

布置妥当,王承柱又凑上来:“团长,这下能点火了吧?”

“王承柱,兵法里头讲,不战而屈人之兵,才叫高招。”李云龙慢悠悠点起一支烟,“先不放炮,先攻心。心一乱,人就软,少死几个兄弟,也省几发炮弹。”

张大彪还没影儿,光靠半个警卫排加两门山炮硬砸,纯属找死。

“小六子,去喊话!”李云龙一招手,“告诉里头那帮人:三分钟内缴枪,不然轰得他们渣都不剩。炮声一停,你接着喊,再给三分钟。”

小六子是警卫排里最灵醒的兵。家里六个儿子参军,五个哥哥全倒在前线,他十六岁就扛枪,负过三次伤,过七个伪军。

“是,团长!”他拎起个铁皮卷的喇叭筒,猫腰朝炮楼斜角处摸去——那儿是射击死角,够不着。

“小王庄的皇协军听着!我们是八路军新一团!炮已就位!三分钟内不举手出来,炮弹就送你们上天!”

话音未落,炮楼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扫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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