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剿一起,降兵就是第一个被剁的靶子。
背主的人,从来只有一条死路。
他猛一拍脑门,咬牙道:“降?那是自寻死路!趁天还亮,弃楼突围!到了皇军那儿,还能说是力战不支,好歹有个交代!”
其余军官齐齐点头。
皇军眼下势如破竹,抱紧这棵大树,总比跪着等死强。
于是,一队队皇协军从炮楼里鱼贯而出,刚露头,李云龙埋伏好的机枪阵地就炸了膛。
九挺机枪齐吼,火舌翻卷,像铁扫帚一样扫过去,眨眼就把人全摁回了炮楼。
楼里机枪慌忙还击,枪口朝李云龙阵地猛扫。
可没过几秒,那点零星的火力就哑了。
人还没死绝,心先散了。
王承柱的山炮又响了。
这一发,正中炮楼正心,砖石横飞,整座楼塌了一半。
活口?一个没有。
“快!举白旗!快投降!”连长瘫坐在地,嗓子嘶哑,再不敢想别的。
一门山炮、九挺机枪——这哪是游击队?分明是八路主力团压境!
他一个连,连突围的缝儿都找不到。
横竖是死,不如先留口气。
小王庄皇协军终于晃着白旗走出来。
李云龙却没松半分神。
他手上拢共就半个排,万一让对方看出虚实,立马就得翻盘。
“小六子!”他冲副射手吼,“传话过去——不许穿衣服!每人把弹药高举过头顶,挨个出来!弹药全堆在空地上!人退到二十步外,脸朝下趴好,闭眼!谁敢耍滑,当场毙了!”
“是,团长!”小六子脆利落应了一声,转身冲皇协军方向吼道:“谁也不准穿衣裳,光着膀子,把枪高高举过头顶——”
那些人哪敢耍滑头,全赤着上身,哆哆嗦嗦捧出,排成一溜儿,照小六子指的地方把枪堆好。接着退到离枪堆老远的地方,齐刷刷趴下,脸贴地,眼睛闭得死紧。
炮楼里的人一个不剩全出来了。李云龙仍不托底,叫小六子挨个搜身、验人,连墙草垛都翻了一遍。确认再没漏网之鱼,他才抬手一挥——半个警卫排的战士端着家伙疾步上前,眨眼就把俘虏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机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地上那一片后脑勺。
“哈哈,整整一个连的枪弹!轻重机枪十几挺,唾手就拿下了,团长真神了!”
“可不是嘛,前两天还念叨缺重机枪呢,这不?两挺‘野鸡脖子’直接送上门来,嘿嘿!”
“零伤亡拿下小王庄一个连的皇协军?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没得挑,团长就是硬气!”
……
半个排的兵,心里头又添一层服气。
“你——你——你们就这点人?”皇协军连长被李云龙一把拽起来,瞪圆了眼,瞅着对面不过十几条汉子,直犯晕,“一百多人,向十几个人缴械?”
这事搁哪儿说,都像编出来的笑话!
“少啰嗦!电话线早接上了,你若不老实,我这刀可不认人!”李云龙把大刀片子往他脖颈上一横,寒光森森。
小岛一郎心里那点底细,李云龙早摸透了:小王庄炮楼群,隔一阵就得往据点打个平安电话。断了音讯,鬼子立马起疑。
眼下虽拿下小王庄,也只得了百十号人的装备。新一团八百号人等着吃饭,这点家当远远不够。这活儿,还得下去。
“不敢,真不敢啊……”连长嘴上磕巴着,心里却清楚,木已成舟,再嚷也没用。想活命,只能咬牙听摆布。
……
李云龙在小王庄没等多久,张大彪就带着一营、二营风风火火赶到了。同来的,还有副团长钟志成。
众人一见炮楼静悄悄立在那儿,地上躺满垂头丧气的皇协军,全都愣住了。
“老天爷!我没看花眼吧?团长就带个警卫排,就把小王庄一个连全捋了?”
“啥?那是山炮?咱新一团也有炮了?”
“团长太绝了!十几个人,不伤一兵一卒,缴获一堆枪弹,连山炮都弄回来了!”
“这下好了,全团的弹药缺口,总算能喘口气了。”
……
“团长!一营长张大彪奉命带齐队伍赶到,请指示!”张大彪啪地敬礼,眼神里全是佩服——十几个人压住一百多号人,自己毫发无损,这事儿,真不是谁都能成的。
“缴获的武器立刻分发,炮楼里存的粮、盐、药品全搬出来。留几个精的给钟副团长,俘虏交他押回团部。”李云龙吩咐道。
“团长,不趁热打铁再一票?”张大彪试探着问。
“急啥?等老子把全团的家伙配齐了,咱们——要动真格的!”李云龙咧嘴一笑,底气十足。
“是,团长!”张大彪不再多问,转身就去安排。
“李云龙,这……这到底咋回事?”钟志成平跟李云龙面和心不和,可眼前这一幕,让他一时语塞。那些准备训人的话,全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山炮啊!旅长手里攥着的那一门,金贵得跟祖宗似的。772团、771团,连孔捷那个独立团都在眼巴巴瞅着,旅长愣是没松手——足见这玩意在386旅分量有多重。
李云龙能弄来一门,不是本事是啥?
“老钟啊,对不住,让你白替我心了。”李云龙脸上带着笑,主动伸出手来。两人不对付归不对付,可胜仗打了,心情敞亮,态度自然也松快些。他也清楚,钟志成这人虽古板,可管后勤,是一把扎扎实实的好手。
新一团接下来仗越打越多,缴获的装备也越来越多,可兵员缺口也越来越大——这些摊子,全得靠副团长来撑。
“老李,你还没说那门山炮咋来的?小王庄到底怎么拿下的?”钟志成见李云龙今天说话不呛人了,心里那点闷气也散了大半,顺口就叫上了“老李”。
“是这么回事,我摸到个信儿……”李云龙把公路上设伏、又用计策降小王庄伪军一个连的事,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真没料到,团长还有这手!”钟志成听罢,心里头实实在在服气了。
他忽然也咂摸出旅长那点心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