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派侦察员去查证，结果桩桩件件，分毫不差。
当然，硬碰硬？新一团这点家当，确实不够人家一个大队塞牙缝。但既然能听见敌人心跳，自然就摸得到命门。
先借这便利攒家伙，等枪炮齐备，还愁收拾不了小岛一郎？
李云龙带着警卫排，在公路旁一处缓坡后头趴了下来。
“团长，这路上能捞着啥？”警卫员虎子蹲在草丛里，歪着头瞅李云龙。
他记得清楚：团长刚从旅部回来，没讨到一杆枪，反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按常理，早该掉头回团部才是。可看团长这架势，倒像是专程绕道来“顺手牵羊”的。
“油水大得很——这一票成，新一团就有自己的炮了。”李云龙点头，烟卷在指间轻轻一磕。
情报是从小岛一郎那儿“听”来的：今天下午，一辆运军火的卡车准打这儿过，车上压着两门山炮、二十箱炮弹。护车的是个加强排，里头只有一个班鬼子，剩下全是伪军。
李云龙这警卫排，全是打过百场仗的老骨头，装备也是全团最顶的——轻机枪一口气带了三挺。
伏击这群乌合之众？那两门炮，等于直接抬进新一团大门。
“啥？团长！您没逗我吧？真有炮？”话音未落，王承柱已经蹦了起来，嗓门震得树梢直颤。
他是炮手出身，迫击炮、山炮样样精通。可进了新一团才发现：别说炮，连个掷弹筒的影子都没见着。
没办法，只能扛起，编进警卫排凑数。
一听有炮可打，他浑身筋都活泛了——玩炮，才是他王承柱吃饭的家伙！
“柱子，你不是总在我跟前吹，说你闭着眼都能打中靶心？”李云龙斜睨着他，话只说一半。
王承柱脸一绷，腰杆挺得笔直：“团长，您不放空炮，我王承柱绝不吐虚字！”
“王承柱，你这话说得可不太妥当啊。”李云龙的警卫员虎子一听王承柱话里带刺，像是不信团长真能弄来炮，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虎子跟了李云龙这些年，早把团长的话当铁律——说能打下山头，就绝不会只占半拉；说这儿有炮，那炮管子准在半路上喘着气呢。
“行啦行啦，虎子，别绷着脸！等炮拖回来，柱子要是瞄歪一寸，你再揪他耳朵不迟！”李云龙笑着拍了拍虎子肩头，手劲沉得像压了块青石。
半小时光景刚过，远处公路拐弯处扬起三道灰黄尘线。三辆卡车排成串儿驶来。
情报说得明白：中间那辆装的是军火，前后两辆全是护车的兵。
“都竖起耳朵听清喽！”李云龙压低嗓子，一字一顿，“前车、后车——往死里打！中间那辆，谁敢乱扫一枪，老子扒了他的皮！车上全是，炸起来，咱们连渣都剩不下！”
这话不是讲给新兵听的。警卫排里没一个软脚虾，可这两门炮，是新一团活命的指望。
眼下团里缺枪少弹，连擦枪布都得省着用，全指着它们开张吃饭、撑起门面。
“是，团长！”众人喉咙里滚出低吼，眼睛发亮，像饿狼瞅见了热腾腾的肉。
大伙心里都清楚：前阵子李云龙去旅部要枪，被骂得灰头土脸。
今儿若真抬回两门山炮，旅长怕是要捏着下巴，半天合不上嘴。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车顶机枪突突扫射，钉在埋伏点前的土坡上，溅起一串串泥星子。没人动，没人喊，连咳嗽声都咽回了喉咙。
等中间那辆车刚驶进伏击圈中心，李云龙手臂一抬，轻机枪“啪”地吐出一串火舌。
枪响即令。车顶上那个鬼子机还没转过头，脑门已开了花。
另外两挺机枪应声而起，几乎踩着同一拍子，把前后两车顶上的火力点全剃了个净。
没了机枪压阵，三挺枪立刻调口，朝着前后车厢泼水般扫过去。战士们也跟着开火，钻进车厢木板，噼啪作响。
车厢里鬼子和伪军当场倒下十好几个。可他们反应快，车轮还没停稳，人已纷纷跃下，猫腰找掩体。
可这地方光溜溜一片，连棵歪脖子树都没有。跳下来的敌人，在警卫排眼皮底下，活脱脱就是靶场里的稻草人。
枪声未歇，血已漫开。
敌方加强排另配了三挺机枪，可刚架起枪架，就被交叉火力咬住，眨眼间哑了火。
没了机枪撑腰，这群人不过是一堆待割的麦子。不到五分钟，全撂倒在公路上。
“快！上路！抢时间清点战利品！”李云龙一挥手，带着人冲上公路，声音里带着风尘仆仆的爽利。
“痛快！这一仗打得真解气，白捡一个加强排的家伙什！”
“可不是嘛！六挺轻机枪！咱新一团上下加起来才八挺，这下可算翻了身！”
“可惜啊，没捞着重机枪，不然更美……”
战士们一边搬箱子一边笑，嘴角咧到耳。
李云龙径直走到中间那辆卡车后头，一把掀开车厢帘子——两门黑黢黢的山炮炮口赫然露了出来。
老李嘴一咧，笑纹从眼角一直扯到腮帮子，活像一朵骤然绽开的荷花。
从小岛一郎那儿掏来的消息，半点不掺水。
这可是山炮！772团那个程瞎子，吹得比天高，兜里却连一门山炮的影子都没摸着。
下回撞见，该轮到他李云龙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吐口烟圈，再斜一眼了。
炮身后头，二十只弹药箱码得整整齐齐，封条还带着油墨香。
虎子早蹿上车，撬开一只箱子——黄铜炮弹码得密实，弹头泛着冷光。
他转身朝李云龙高吼：“团长！发了！真发了！两门山炮，二十箱炮弹！旅长那点家底，还不够咱塞牙缝！”
旅部确实有一门炮，可弹药薄得像张纸，统共三发，藏得比祖传秘方还严实。
如今新一团一出手，两门山炮，二十箱弹药，啧——光是数数，都让人舌头打结。
战士们围拢过来，盯着那两门山炮，眼睛都直了：
“老天爷！团长真弄来了！”
“可不是嘛，整整两门！”
“我刚才还念叨没分上重机枪呢，转眼就摸着山炮了——这玩意儿一响，重机枪算个啥？”
“对头！山炮是硬货，比重机枪还压得住阵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