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的冬天又冷又狠。
依诺站在联盟总部的屋顶上，黑色风衣被风灌得像面旗帜。
她的目光越过结冰的街道，落在城门口的方向。
那里，有一辆黑色的装甲车正缓缓驶入，车身上画着一朵金色的牡丹。
那是花城的标志。
"四大家族的人。"
云菲从后面走上来，红色皮衣换成了黑色作战服，短棍扛在肩上：
"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比我想象的慢。"依诺的声音依旧像她的剑一样冷而锐。"阳城基地覆灭的消息，三天前就传出去了。"
"他们在观望。"
"现在不观望了，说明他们有把握。"
云菲挑眉看向她："什么把握？"
依诺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剑柄。
装甲车在联盟总部门口停下，车门打开，走下来三个人。
第一个是个老头，七十多岁，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他的脸上皱纹纵横，但眼睛亮得像两颗黑曜石，透着精明和算计。
花城四大家族之一，金家的掌舵人——金不换。人送外号"铁算盘"，据说他算账从来不吃亏，连末世前的银行都怕他三分。
第二个是个中年女人，四十出头，穿着一身旗袍，开衩开到腰，走路像条蛇。
她的脸上涂着一层厚厚的脂粉，但遮掩不住眼角的细纹——那是岁月和欲望共同雕刻的痕迹。
花城四大家族之一，柳家的当家人，柳如烟。人送外号"毒寡妇"，据说她克死了三任丈夫，每一任都死得不明不白，但遗产都进了她的腰包。
第三个是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和萧然那件一模一样，但料子差了几个档次。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的傲慢，像只刚学会打鸣的公鸡，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多厉害。
花城四大家族之一，赵家的少主，赵公子。人送外号"花孔雀"，据说他换女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但没有一个能在他身边待过三天。
三个人，三种气场，如同三把不同形状的刀，同时进了苏城的地盘。
萧然站在门口，一身白色西装，没戴面具，琥珀色的眼睛在风雪中就像两颗融化的蜜糖。
他的身后，依诺、云菲、温柔一字排开，好似三座不可逾越的山。
"金老，柳姨，赵公子，"萧然微微躬身，"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萧然，"金不换盘着核桃，声音像砂纸磨铁，"你父亲……还好吗？"
"托您的福，"萧然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生死不明。"
金不换的手顿了一下。
核桃的碰撞声停了一秒，然后继续，节奏比之前明显快了一些——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生死不明？"柳如烟扭着腰走上来，旗袍的开衩在风中摇曳，"阳城基地那么大的爆炸，你父亲……能活下来？"
"柳姨……似乎很希望他死？"
"怎么会呢，"柳如烟掩嘴轻笑，那笑声似银铃，但底下却是淬了毒的针：
"我们四大家族，向来同气连枝。你父亲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那阳城基地用女人孩子做实验的事——"萧然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冷光，"也是你们的事？"
柳如烟的笑容僵了一瞬，仿佛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脂粉下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这个……"她笑两声，"我们不知情。"
"不知情？"云菲突然开口，短棍在手中转了个花。"那你们今天来，是知什么情？"
赵公子站了出来。他整理了一下白色西装的领子，昂首挺："我们来，是给你们一个机会。"
"机会？"云菲发出一声嗤笑。
"加入花城四大家族，成为我们的附庸。"赵公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苏城的地盘，我们可以分你们一半。"
"一半？"温柔歪着头，大眼睛眨巴眨巴，"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赵公子笑了："当然归我们。"
温柔从背包里掏出了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然后，她也笑了，笑得天真无邪，但眼底有一丝和年龄不符的冷。
"你们知道吗？"她声气地说："上一个想要分我们地盘的家伙，现在还在墙里嵌着呢！"
赵公子的脸涨红了，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傲慢漏了一地，只剩下恼羞成怒。
"你、你们别给脸不要脸！"他嘶声怒吼："四大家族的实力，不是你们所能想象的！我们有军队，有武器，有——"
"有什么？"萧然突然开口。
被打断的赵公子愣了一下，他看着萧然的眼睛透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悲悯？
"你们有军队，"萧然继续说，"我们有人心。你们有武器，我们有信念。你们有……"
他向前一步，近到赵公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
"你们有恐惧，而我们没有！"
赵公子不由后退了一步
金不换和柳如烟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个萧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纨绔子弟。他的眼神，他的气场，甚至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刺向他们的软肋。
"萧然，"金不换终于开口，但比之前低了几分："你父亲……曾经是我们的朋友。"
"曾经是。"萧然点点头，"但他选择了错误的路。而我，不会重蹈覆辙。"
"那你的路是什么？"金不换眯起双眼。
萧然转身，看向依诺、云菲、温柔："我的路，是让这个世界，重新有光。"
金不换盘着核桃，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萧然，你比你父亲……有趣得多。"
说完，他转身走向装甲车。
柳如烟和赵公子跟上，看起来就像是两只落败的斗鸡，垂头丧气。
"三天后，"金不换在车门前停下：
"花城举办'牡丹宴'，四大家族都会到场。萧然，如果你敢来，我们就谈谈……真正的。"
"如果我敢来？"萧然挑眉问道。
"因为牡丹宴……"金不换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也是鸿门宴。"
车门关上，装甲车仿佛是一头黑色的巨兽，消失在风雪尽头。
萧然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又微微上扬了起来。
"鸿门宴？"他低声说，"正合我意。"
依诺走到他的身边，冷冻剑横在前。
"你去吗？"她开口问。
"不是我去，是我们去。"萧然纠正，转头看她："我们四个人，一起。"
依诺的嘴角也微微上扬，笑容很淡。
"好。”她说完转身走向总部，身上的黑色风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云菲和温柔跟上，如影随形。
萧然走在最后，看着她们的背影，再次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