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诺的剑缓缓垂下。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笑三少要创立妇仇者抗暴联盟,为什么要救那些被欺压的女人和孩子,为什么要对抗阳城基地——
因为他在赎罪。
为他父亲犯下的罪,为这个世界承受的痛,为他自己……无法挽回的过去。
"所以你布局三年,"依诺的声音沙哑,"就是为了推翻你父亲?"
"不!"萧然摇头,"是为了拯救还能拯救的人。推翻他,只是第一步。"
他转身,重新看向依诺,琥珀色的眼睛在蓝光中犹如两颗燃烧的星辰。
"依诺!"他的脸色凝重起来,"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是作为联盟的战士,是作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像是某种恳求:"作为我的同伴。"
洞底安静下来。只有发光矿石的嗡嗡声,如同某种古老的心跳。
依诺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自己都惊讶的动作——
她收剑入鞘。
"同伴?"她重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像冰山裂开的第一道缝。
"你救了我三次,给我剑,给我情报,给我一切。然后你现在说……只是同伴?"
萧然愣了一下。
依诺向前一步,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的冷香。
她的手指抬起,轻轻触碰他的脸颊——那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冰凉,却带着某种灼热的温度。
"萧然,"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他的心上。"等我了你父亲,再来说'同伴'这两个字。"
说完,她转身,迈步走向洞壁的一个暗门——那是萧然刚才按矿石时,悄悄打开的通道。
"云菲和温柔在上面。"她轻叹一声,头也不回,"别让她们等太久。"
萧然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笑得像一个终于找到归宿的,孤独的人。
"遵命,我的女王。"他嘴角勾起,然后快步跟上。
地面上,云菲和温柔已经红了眼。
云菲的短棍上沾满了血,符文闪烁得像要燃烧。
温柔的疾风鞋在人群中穿梭,匕首像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命。
她们身后,是被救出的女人和孩子,像一群受惊的绵羊,瑟瑟发抖。
"依诺呢!"云菲一棍抽飞一个守卫,怒吼。
"不知道!"温柔一个回旋踢,踹倒两个,"她说去实验室,然后就没动静了!"
"该死!"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
然后,实验室的地板炸开,两个人影从洞中跃出。
一个是依诺,黑色风衣猎猎作响,冷冻剑泛着幽蓝的光。
另一个是穿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有着一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和依诺的冷冻剑配对的剑——不是冰的,是火的,剑身燃烧着淡金色的火焰,宛如一轮微缩的太阳。
"他是谁?"云菲瞪大眼睛。
"萧然。"依诺的声音平静得好似一潭死水:"也是……笑三少。"
云菲和温柔同时愣住了。
萧然朝两人淡淡一笑,随即举起手中的火焰剑,剑身上的金光把整个实验室照得如同白昼。
"两位美女,久仰大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我是来……里应外合的。"
他挥剑,一道金色的火焰横扫而出,把冲上来的守卫们稻草一样掀飞。
云菲和温柔对视一眼,然后又同时看向依诺。
依诺的嘴角,有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你们两个别愣着,出去。"
"然后呢?"
"然后……"依诺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萧然的侧脸。"再算账。"
四个身影,在火光中并肩而立。
冰与火,冷与热,恨与爱——像是四种极端的元素,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平衡。
而在基地的某个暗处,萧天行透过监控屏幕看着这一切,脸上的儒雅笑容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阴冷。
"逆子!"他低声吼道:"既然,你选择了她们,那就别怪父亲……心狠手辣!”
阳城希望基地的警报声,像是催命的唢呐,响彻冰山脚下。
萧然的火焰剑在手中燃烧,淡金色的光芒把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他走在最前面,白色西装上沾了血,但姿态依然优雅,仿佛在逛末世前的商场,而不是在人。
"左边三个。"他头也不回:"依诺!"
依诺的冷冻剑从左侧刺出,寒气像一条冰龙,把三个冲上来的守卫冻成了冰雕。
冰雕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脸上的惊恐凝固成永恒。
"右边五个。"萧然又说道:"云菲!"
"收到!"云菲的短棍横扫,一道火焰从棍身喷出——不是萧然那种金色的,是暗红色的,如同里的岩浆。
五个守卫像被火车撞了,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变成五滩烂泥。
"后面两个。"萧然顿了顿,"温柔!"
"早就搞定啦!"温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伴随着两声闷响。
她蹲在两个倒地的守卫身上,手里还攥着半包辣条,"这两个叔叔想偷袭,被我温柔牌擒拿手放倒了。"
"擒拿手?"云菲边打边回头,"你什么时候学的擒拿手?"
"刚才。"温柔吐吐舌头,"看萧然哥哥打架学的。"
萧然的脚步顿了半秒,然后继续向前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被什么逗乐了。
"萧然哥哥?"依诺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冷得像她的剑:"叫得挺亲!"
"你也可以叫。"萧然侧头看向她,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恰似两颗融化的蜜糖。
依诺的剑差点刺偏。
她咬了咬牙,把剑气发泄在又一个冲上来的守卫身上,那倒霉蛋眨眼间变成了一座冰雕,姿势扭曲得就像在跳街舞。
"闭嘴!"她投去一个死亡凝视。
"嘴硬。"萧然笑的一脸灿烂。
"彼此。"云菲及时补刀。
温柔含着辣条,含糊不清地总结:"你们三个,真像一家人。"
走廊里突然安静了两秒。
不是因为没人了,而是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目光,假装没有听到。
然而,耳朵尖的温柔注意到:依诺的耳尖红了,萧然的耳尖也红了,云菲的耳尖……算了,云菲的耳尖被头发挡住了,看不见。
"走!"依诺突然加速,仿佛是要逃离什么,"出口就在前面!"
出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缠着电网,通着高压电。
萧然的火焰剑在电网上一划,"滋啦"一声,电网熔断,像一条被斩首的蛇。
他抬脚踹门,铁门犹如纸糊的一样飞了出去,露出外面的风雪世界。
"走!"他喊了一句。
但是没人动,因为门外,站着一个人。
萧天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防护服,看起来像是某种昆虫的外壳,不再是那个儒雅的中年教授模样。
在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银色的面具——和萧然曾经的笑脸面具一模一样,但嘴角是下垂的,仿佛是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