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雪地里有一排脚印。
不是人的,是某种动物的——很大,很深,爪印像梅花,但每一朵"花瓣"都有匕首那么长。
是变异兽,而且不是普通的变异兽。
温柔蹲下去,用手指量了量爪印的深度,小脸严肃起来:"体重至少三百公斤,速度……看步幅,时速能到六十公里。"
"能对付吗?"云菲握紧了短棍。
"一只可以,一群不行。"
温柔站起来,拍拍手:"而且,这不是一只的脚印。"
她指着雪地深处,那里,更多的爪印像蜘蛛网一样蔓延,消失在冰山的阴影里。
"至少,"温柔竖起五手指,"这个数。"
五只三百公斤的变异兽,相当于五个重装坦克。就算她们的装备再强,正面冲突也讨不到好。
"绕路。"依诺马上做出了决定。
但是已经晚了。
雪地里,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缓缓地睁开,就像是里点燃的灯笼,一盏,两盏,三盏……五盏。
五只变异雪豹。
末世前的雪豹,优雅,孤傲,是当之无愧的雪山之王。
感染病毒后,它们变成了另一种生物——肌肉膨胀了十倍,獠牙像匕首,眼中没有野性,只有饥饿和戮的本能。
最前面的那只缓缓站起来,肩高接近两米,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它们张开嘴,发出一声低吼,声波震得周围的雪花都在颤抖。
"跑!"依诺的剑顷刻间出鞘。
但温柔没有跑。她站在原地,从背包里掏出一……火腿肠?
"温柔!"云菲瞪了她一眼,"你疯了!那不是普通的豹子!"
"我知道呀。"温柔撕开火腿肠的外包装,香味在冷空气中飘散:
"但豹子也是猫科动物,猫科动物都馋嘴,这是科学。"
"又是你编的科学!"
"不,这次是真的。"
温柔迅速把火腿肠扔了出去。
雪豹的脑袋跟着火腿肠转动,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它低头嗅了嗅,接着一口吞了。
连嚼都没嚼。
然后它抬头看着温柔,眼中的猩红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
"还要?"温柔眨巴着眼睛,又包里掏出一。
雪豹点点头,像只大号的、长满獠牙的、会人的……猫咪。
依诺和云菲面面相觑,手中的武器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温柔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她从背包里掏出整整一包火腿肠,扔了过去。
五只雪豹围成一圈,像五只巨大的猫咪,低头啃食,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你看,"温柔回头,得意洋洋:"末世前网上有句话——没有什么是一火腿肠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一包。"
"……"云菲沉默了三秒,"以后,多带几包。"
"收到!"
绕过雪豹的领地,阳城的希望基地近在眼前。
那是一座废弃的军事基地,围墙高达五米,上面缠满了电网。
门口有两座瞭望塔,塔上有探照灯,像两只巨大的眼睛,在风雪中扫来扫去。
"三层防御,"依诺低声说:"外围电网地雷,中间武装人员,核心实验室。"
"怎么进去?"云菲问道。
依诺从怀里掏出那张隐藏药水纸条,对着月光看了看。
在特定的角度下,纸条背面浮现出一幅简易的地图——基地的地道入口,标注在西南角的废弃仓库下。
"里应外合,"依诺看向两人,"他给我们留了路。"
"他?"云菲挑一下眉。"笑三少?"
依诺没有回答,但是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纸条上那个"笑"字,仿佛抚过某种珍贵的东西。
地道入口在积雪下,被一块铁板盖住。
依诺的剑气冻碎了铁锁,三人依次钻了进去。
地道里漆黑一片,只有温柔的背包里偶尔传出零食包装袋的窸窣声。
"温柔,"云菲压低声音,"你能不能——"
"不能。"
"我还没说完!"
"你想说让我别吃了,"温柔的嘴里含着薯片,说话含糊不清:
"但我紧张,紧张就要吃,这是科学。"
"……"
地道蜿蜒向前,像某种巨兽的肠道。
走了约莫十分钟左右,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依诺抬手,三人停下脚步。
光亮来自一扇通风口,透过栅栏,能看到下面的场景——
一个巨大的实验室。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白色的手术台。
手术台上,绑着一个女人,正在挣扎。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着她,手里拿着注射器,里面装着墨绿色的液体。
"实验体编号七十三,"一个白大褂面无表情地记录,"病毒融合度百分之六十,预计两小时后进入狂暴状态。"
"不要——"女人嘶声哭喊着,"求求你们!放过我,我还有个孩子!"
"孩子?"白大褂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像两条死鱼,"放心吧,你的孩子也在名单上,编号七十四。"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一下子被人掐住了喉咙。
然后,她的嘴里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那是母亲失去孩子时,灵魂被撕裂的声音。
依诺的手握紧了剑柄,像要捏碎什么。
云菲的短棍在颤抖着,符文闪烁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温柔的薯片掉在了地上,她的小脸失去了笑容,好似一张被揉皱的纸。
"他们……"温柔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真是该死!"
依诺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她的眼神恢复了冰冷,但那冰冷底下,是岩浆在翻滚。
"三天后,"她开口说道:"里应外合。"
"但那个女人……"云菲咬紧牙关:“她等不了三天!”
"所以……"依诺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笑三少式的笑,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我们要改变计划?"
"难道不可以吗?"云菲反问道。
依诺的目光投向通风口,随即转向地道深处。那里,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嘴,等待着吞噬一切。
她深吸了一口气:"今晚动手。"
地道里,三个女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好似某种古老的战歌,在黑暗中低吟。
而在实验室的某个角落,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缓缓抬头,看向通风口的方向。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银色的眼镜——不是普通的眼镜,镜片是特制的,可以透视黑暗。
他看到了通风口后的三双眼睛。
随后,他笑了,笑得好像一个戴着笑脸面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