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里的空气像极了凝固着的血,黏稠,腥甜,让人喘不过气。
依诺的冷冻剑贴在墙壁上,剑身的寒气让周围的石壁结出一层白霜。
她的双眼在黑暗中发亮,如同两颗淬了冰的星辰。
"计划需要改三处。"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
"第一,温柔去配电室,切断主电源,制造混乱。第二,云菲去武器库,炸了他们的军火。第三,我去实验室,救人。"
"然后呢?"温柔含着棒棒糖,声音含糊但眼神清醒。
"然后……"依诺停顿了一下,"地道汇合,从西南角撤离。"
"那个白大褂呢?"云菲握紧了短棍。"戴眼镜的那个。"
"交给我。"
"如果他就是笑三少呢?"温柔突然问。
地道里安静了一瞬,只有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依诺没有回答,只是把那张隐藏药水的纸条塞回怀里,手指再次抚过那个"笑"字。
"如果他真的是……"她低声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我会亲手摘下他的面具。"
"然后呢?"温柔又问道。
"然后……"依诺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在黑暗中宛如一弯冰凉的月。"了他,或者……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云菲看着她,露出一脸的坏笑。
"闭嘴!"
"嘴硬!"
"彼此。"
……
一刻钟后,阳城的希望基地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被三针同时扎醒。
第一针是温柔。
她像一只粉色的幽灵,在通风管道里爬行。虽然管道狭窄,但她身材娇小,加上疾风鞋的敏捷加成,活脱脱一条灵活的鱼。
她的嘴里叼着半辣条,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从背包里翻出来的,上面还沾着薯片渣。
配电室在地下二层,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正在打瞌睡。
温柔从通风口探出头,观察了三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跳了下去,不是偷袭,也不是暗。
"两位叔叔,"她落在守卫中间,仰着小脸,笑得天真无邪。"你们有没有见过一只粉色的小兔子?"
两个守卫瞬间愣了。他们看看温柔,又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揉了揉眼睛。
"小、小姑娘?"左边的守卫结巴了:"这里怎么会有个小姑娘?"
"我走丢了呀。"温柔眨巴着大眼睛,"叔叔,你们能帮我找兔子吗?"
"我们……我们在站岗……"
"站岗很无聊吧?"温柔从背包里掏出两颗糖。"请你们吃棒棒糖,然后你们帮我找兔子,好不好?"
守卫们面面相觑。末世三年,糖比黄金还贵,这小姑娘一出手就是两颗?
左边的守卫伸手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了嘴里。
"甜……"他含糊地说了一个字,然后眼睛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右边的守卫刚要喊,温柔一个箭步上前,小手在他脖子上一按。
他像是被抽了骨头的蛇,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温柔牌特制糖果,"温柔拍拍手,"一颗放倒,两颗睡死,三颗见阎王。感谢惠顾!"
她转身走向配电柜,螺丝刀在手中转了个花,精准地撬开柜门。
里面的线路像一团纠缠的蛇,但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很快找到了主闸。
"三、二、一!"她拉下闸刀。
"啪!"
整个基地顷刻间陷入黑暗……
第二针是云菲。
她在黑暗中奔跑,短棍上的符文发出微弱的幽光,犹如一盏引路的灯。
武器库在基地的东侧,门口有四个守卫,但是黑暗让他们的视线受限,成了一群睁眼瞎。
云菲没有硬闯。她绕到武器库后方,短棍在墙壁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墙壁是空心的。
她笑了,短棍上的符文突然大亮,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然后——
"轰!"
墙壁炸开一个洞。不是爆炸,是符文的力量震碎了砖石。
云菲从洞里钻进去,好似一条滑进粮仓的蛇。
武器库里,枪、炮、手雷,堆积如山。
云菲的眼睛在发光,不是符文的光,而是贪婪的光。
"这么多……"她喃喃自语,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里面是温柔特制的"糖果",比配电室那两颗足足大了三倍。
她把糖果塞进弹药箱的缝隙里,设定好定时——三分钟。
然后,她转身就跑,边跑边喊:"着火啦!快跑啊!"
守卫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云菲趁乱从原路撤出,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武器库变成了一朵蘑菇云,火光冲天,把半边夜空都染成了红色。
"完美。"云菲满意地拍了拍手,"温柔这丫头,做炸弹比做糖还拿手。"
第三针是依诺。
她在黑暗中行走,像一片飘落的雪,无声,无息,无迹可寻。
冷冻剑在她手中泛着幽蓝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实验室里,黑暗引发了恐慌。
"怎么回事!"白大褂们开始尖叫:"备用电源呢!"
"糟了!备用电源也被切了!"
"妈的!守卫,守卫在哪儿?"
混乱中,依诺整个人犹如一道幽灵,穿过走廊,推开一扇扇门。
每扇门后,都是被囚禁的女人和孩子。
她的剑斩断锁链,寒气冻碎铁栏,好像一座移动的冰山,碾碎一切阻碍。
"跟我走。"她对每一个被救的人说,声音冷但坚定,"地道在西南角,有人接应。"
女人们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跟着她。
她们的脸上,有泪,有恨,但更多的是——希望。
这一个词在阳城基地里,比病毒还稀缺,但是此刻,它在依诺的剑光中,重新燃烧起来。
依诺救到第七个房间时,停下了。
因为房间里,不是囚犯。
是一个男人。
他站在手术台旁,穿着白大褂,戴着银色的特制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在黑暗中宛如两颗幽冷的星。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就像某种古老的乐器。
依诺的剑一瞬间出鞘,剑尖直指对方的喉咙。
"笑三少?"她的声音好似剑锋,冷而锐,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