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
"你以为,带着这几个女人,就可以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的身后,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一百个狂暴者,而且都是智慧型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它们就像一支军队,整齐列队,等待着命令。
萧然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是愤怒,是恨,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终于爆发的情绪。
"父亲——"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果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路?"萧天行笑了,笑声冰冷刺骨:"这不是路,这是进化!病毒是上天赐予人类的礼物,狂暴者是进化的方向!而我——"
他张开双臂,像某种疯狂的传教士:"我是引领进化的人!"
"你是疯子!"依诺的剑抬起,剑尖直指萧天行。
"疯子?"萧天行转向她,面具后的眼睛像两条死鱼,"小丫头,你不懂!等我把你们都做成了实验体,你就会懂了。"
他挥手下令:"上!"
一百个智慧型狂暴者同时动了,如同一百辆坦克同时启动,地面都在颤抖。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百道黑色的闪电,直扑四人。
"结阵!"萧然大喊一声,火焰剑迅速横在前:"依诺左,云菲右,温柔居中保护平民!"
四个人背靠背站成一圈,犹如一座孤岛,在狂暴者的海洋中屹立。
依诺的冷冻剑挥出,寒气冻结了冲在最前面的十个狂暴者,但后面的立刻补上,像无穷无尽的水。
云菲的短棍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每一棍都抽碎一个狂暴者的脑袋,但血和脑浆溅了她一身,就像给她披上了恶心的雨衣。
温柔在中间,匕首如同死神的镰刀,但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看到了——
那些狂暴者中,有孩子。
不是变异兽,是人类的孩子,被病毒感染后变成了狂暴者。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稚气,但眼中只有饥饿和戮。
其中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正张着嘴,露出獠牙,朝一个被救出的女人扑去。
"不要!"温柔尖叫,疾风鞋发动,像一道粉色的闪电冲了出去。
她挡在那个女人面前,匕首举起,对准了孩子的喉咙。
但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末世前,她还在上初中,每天路过小学门口,都能看到这样的孩子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回家。
他们会对她喊一声"姐姐好",也会分享糖果,幼嫩的脸上笑得像小太阳。
而现在,这个孩子变成了怪物,正张着嘴,要咬断她的喉咙。
"温柔!"依诺的喊声从远处传来,但来不及了。
孩子的獠牙离温柔的脖子只有一寸!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火焰划过。
像一层温暖的茧包裹住了孩子,让他在火焰中挣扎,嘶吼,然后……安静了。
对方眼中的猩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仿佛是从噩梦中醒来的人。
萧然站在温柔的身边,火焰剑在地上,金色的光芒像一轮微缩的太阳,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我的火焰,"他低声说着,声音带着疲惫,"可以净化病毒。但是只能暂时压制,不能治。"
温柔看着那个安静下来的孩子,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她抱住孩子,好似抱住了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谢谢你,"她哽咽着说,"萧然哥哥。"
萧然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向萧天行,眼中的琥珀色如同燃烧的夕阳。
"父亲——"他的声音平静,但底下是翻滚的岩浆:"这就是你的'进化'?把孩子变成怪物?"
萧天行的面具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是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你懂什么!"他大声嘶吼着," 没有牺牲,就没有进步!"
"那你的牺牲……"萧然缓缓举起火焰剑,剑身上的金光像是要燃烧整个世界,"就从今天开始!"
他动了,像一道金色的闪电,穿过狂暴者的海洋,直扑萧天行。
依诺、云菲、温柔紧随其后,恰似三柄绝世神兵,护在他的左右。
四道身影,在风雪中交织成一幅画——冰的蓝,火的金,棍的红,鞋的粉。
宛如四种极端的元素,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和谐。
萧天行后退了——他的面具在颤抖,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你们……你们不可能赢……"他声音嘶哑着,"我还有底牌……我还有……"
"你没有底牌了。"萧然的剑尖抵住他的喉咙,金色的火焰像一轮太阳,"因为你失去了……人心。"
剑光一闪。
面具碎裂,露出底下萧天行扭曲的脸。
他没有死,但是面具碎了,就像是某种象征——他的伪装,他的谎言,他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走。"萧然收剑,转身,"基地要塌了。"
他话音刚落,基地深处传来一声巨响——是云菲之前放的"温柔牌特制糖果",终于引核心反应堆。
"轰!!!"
冰山在颤抖,基地在崩塌,风雪在咆哮。四人带着救出的平民,像一群逃离末的候鸟,冲向冰原的尽头。
而在他们身后,阳城希望基地像一座倒塌的纸牌屋,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萧天行的身影消失在烟尘中,似乎从未存在过。
冰原上,风雪更大了。
四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片火海。
被救出的女人和孩子围在她们身边,像一群受惊的绵羊,但是眼中有了光——希望的光。
"结束了?"云菲喘着气,红色皮衣上全是血和灰。
"没有。"萧然摇了摇头,火焰剑在地上,金色的光芒渐渐黯淡,"他只是输了这一局。游戏……还在继续。"
"那接下来去哪?"温柔抱着那个安静下来的孩子,轻声问。
萧然看向依诺。依诺看向云菲。云菲看向温柔。温柔看向……手里的辣条。
"回苏城。"依诺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但眼底有一丝暖意,"然后……算账。"
"算什么账?"萧然挑眉。
依诺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和面具上一样的笑,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你骗了我们三年,"她笑着说,"这笔账,慢慢算。"
萧然也笑了:"遵命,我的女王。"
风雪呼啸,好似某种古老的战歌,在冰原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