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变了。
不是变好,是变得更乱了。
血狼帮赵铁狼被冻成冰雕,黑狼会钱黑狼被狂暴者啃得只剩半副骨架,两大帮派像两座倒塌的山,压死了不少人,也空出了不少地盘。
地盘这东西,跟寡妇的门前一样,总有人惦记。
城东的"铁手门"、城西的"毒蛇帮"、城南的"疯狗队"、城北的"影子会"——这四个三流帮派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扑上来撕咬残羹剩饭。
他们不如血狼黑狼那么凶,但胜在人多,胜在不要脸,胜在——
"胜在烦。"云菲把脚翘在茶几上,红色皮衣换成了居家T恤,上面印着"姐就是女王"五个大字。
"老娘刚从阳城回来,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就被这群杂碎烦得头秃。"
"你本来就没多少头发。"温柔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桶泡面,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你说什么?"
"我说萧然哥哥做的面真好吃。"温柔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厨房里,萧然系着围裙,正在颠勺。
白色西装换成了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的动作熟练得像末世前的大厨,锅里的鸡蛋面翻飞如蝶,香气像勾魂的妖精,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萧然。"依诺坐在窗边,黑色风衣没换,冷冻剑横在膝上,像某种古老的仪式,"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三年前。"萧然头也不回,"创立联盟之前,我一个人住,总不能吃生肉。"
"一个人?"
"一个人。"
依诺没再说话。但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剑柄上的纹路——那是萧然送给她的第一天,她刻上去的,一个很小很小的"笑"字。
她以为他看不到,但他看到了。
因为他端着面走出来的时候,目光在剑柄上停了一秒,嘴角微微上扬:"吃饭。"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面很简单,鸡蛋、青菜、末世前囤的挂面,但热气腾腾的,像极了久违的家的味道。
被救出的女人和孩子在隔壁房间,由其他人照顾——温柔从阳城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已经能安静地坐着,眼中的猩红偶尔闪过,但大多数时候,是清澈的。
"给他起个名字吧。"温柔突然说,指着那个孩子。
"你救的,你起。"云菲吸溜着面条。
温柔歪着脑袋,想了很久,然后,她笑着说:"叫暖暖。"
"暖暖?"
"嗯。"温柔点头,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刚从很冷的梦里醒来,需要暖暖的阳光。"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萧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温柔的头发——像哥哥对妹妹那种久违的、温暖的触碰:"好,就叫暖暖。"
依诺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门突然被踹开了。
"妇仇者的人!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十几个拿刀拿棍的混混。
他的左手上套着一只铁手套——铁手门的标志,据说能一拳打碎砖头。
云菲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了起来,T恤上的"姐就是女王"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吃饭时间,"她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懂规矩?"
"规矩?"铁手男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在苏城,老子的拳头就是规矩!血狼黑狼倒了,这块地盘,归铁手门!"
他挥拳,铁手套带着风声,直直砸向云菲的面门。
然后,他飞了出去。
不是云菲打的,出手的是萧然。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云菲前面,左手端着面碗,右手轻描淡写地一推。
铁手男就倒飞出去,撞在走廊的墙壁上,铁手套凹进去一个清晰的掌印。
"我的面,"萧然低头,喝了一口汤,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会凉的!"
铁手门的人愣住了。
他们看了一眼萧然,又看看墙上的老大,最后看着萧然手里的面碗——那碗面还在冒热气,一滴都没洒。
"你、你是谁?"一个混混结巴了。
"萧然。"他把碗放到桌上,擦了擦嘴。"也是……笑三少。"
"笑、笑三少?"混混们的脸一下子白了,"那个、那个苏城第一恶霸?"
"是我。"萧然双手抱。
"那个、那个妇仇者抗暴联盟的……幕后老大?"
"也是我。"萧然点了点头。
"那个、那个了赵铁狼和钱黑狼的……"
"赵铁狼和钱黑狼都不是我的,我只是……"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只是看着而已。"
混混们像见了鬼,连滚带爬地跑了。
铁手男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嘟囔:"不可能……笑三少不是恶霸吗……不是欺男霸女吗……"
"欺男霸女?"萧然挑眉,看向依诺:"我欺负过你吗?"
依诺的剑在手中转了个花,剑气把茶几上的花瓶冻成了冰雕。
"你说呢?"她不答反问。
萧然笑了,
铁手门的事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毒蛇帮、疯狗队、影子会轮番上门,跟走马灯一样。
萧然没有再出手,他把机会让给了依诺、云菲和温柔——让她们在苏城立威,让她们成为新的秩序。
依诺的冷冻剑冻碎了毒蛇帮的毒牙,云菲的短棍抽烂了疯狗队的狗牙,温柔的疾风鞋把影子会的影子踩成了渣。
三个女人,三种风格,犹如三座不可逾越的山,压在苏城每一个不安分的心头。
而萧然,只是坐在幕后,除了煮面,泡茶外,偶尔还给暖暖讲末世前的故事——关于太阳,关于大海,关于没有病毒的世界。
"萧然哥哥,"暖暖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问道:"病毒会消失吗?"
"会。"萧然摸着他的头,"总有一天。"
"什么时候?"暖暖仰头看向他。
萧然对着他笑了笑,回答:"等我们把该做的事做完。"
"什么事?"暖暖继续好奇地追问。
这次,萧然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抬头,看向窗外。
那里,依诺正在训练新加盟的成员,冷冻剑的寒气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
云菲在教女人们格斗技巧,短棍的呼啸声就像某种战歌。
温柔在分发糖果,给每一个孩子,给每一个需要甜的人。
"该做的事,"他低声说着,又像是对自己说,"就是让你们……不再害怕。"
窗外,依诺突然回过头,目光穿过风雪,与他对视。
她的嘴角,带着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犹如冰山融化的第一滴水,又似冻土里埋着的一星火种,更像某种即将绽放的,春天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