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太好吃了！”小宝嚼得满嘴流油，含混不清地说，“娘，你今天手艺怎么这么好？这丸子比我上回在镇上饭馆吃的还香！”
沈母被儿子夸得合不拢嘴，笑着说：“那是你大姐夫带来的肉好，上好的猪肉做的，能不香吗？”
小宝的动作顿了一下，嘴里还嚼着丸子，眼睛却转向了林樵：“大姐夫带来的？”
林樵正在吃饭，闻言点了点头，没说话。
小宝又咬了一口丸子，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竖起大拇指：“大姐夫，你也太实在了！头一回上门就带这么好的肉？我听说别人家女婿回门，提两包点心就不错了，你还买了这么多猪肉，敞亮！”
沈母笑骂：“快吃，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在吃呢！”小宝一边说一边又夹了一块丸子，“你看这肉，肥的流油，瘦的入味，大姐夫你以后常来啊！”
满桌人都笑了起来，连沈老爹的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除了沈青萝两口子。
沈青萝看着小宝一口一个“大姐夫”，心里像是被人泼了一碗醋。
“小宝。”沈清萝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你怎么光吃丸子？尝尝这个炒鸡蛋，也香着呢。”
小宝“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嚼了两口，然后道：“鸡蛋平时也能吃到，还是丸子好。”
他说着，又朝那盘肉片炒黄瓜伸筷子。肉片切得厚厚的，炖得软烂，他夹了一片塞进嘴里，立刻摇头晃脑。
“这个也好吃！娘，你今天手艺真好！”
沈母笑着摇头：“吃点肉就找不着北，还不谢谢你大姐夫。”
“对对对，大姐夫好！”小宝朝林樵拱了拱手，笑得一脸灿烂，“大姐夫，以后你吃肉的时候想着点我，我不挑，骨头也行！”
林樵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下次给你带。”
小宝高兴得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
顾明远坐在一旁，手里的筷子始终没有动过盘子里的肉。他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又夹了一筷子黄瓜，吃得斯斯文文，像是在吃什么不合口味的东西。
小宝这时候才注意到顾明远，好奇地问了一句：“二姐夫，你怎么不吃肉？这肉可好吃了。”
顾明远淡淡地说：“我不太爱吃油腻的。”
小宝“哦”了一声，自己又夹了一块肉，一边嚼一边说：“二姐夫你是读书人，讲究，不像我们这些粗人，看见肉就走不动道。”
顾明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矜持，像是在说“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沈母听见却不愿意了，“你不也是读书人吗？什么粗人！这些年读的书都读狗肚子里了？”
沈清萝坐在旁边，看见小宝一直在夸大姐夫，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她忍不住开口：“小宝，你二姐夫也给你带了东西的。”
小宝眼睛一亮：“什么东西？”
沈清萝拿起放在旁边的两本书，“是两本书。”
小宝接过书，翻了两页，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失望。
“《论语》？”小宝翻着书页，“二姐夫，这本书我早有了，学堂里发的。”
沈青萝差点被梗住。
顾明远却面色不变，语气淡淡地说：“版本不同，这本比你学堂里那本好。”
小宝又翻了翻，没看出哪里好，但还是勉强笑了笑：“谢谢二姐夫。”
他把书放在桌角，转手又去夹了一块肉，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还是大姐夫实在，一出手就是肉，拿得出手，吃得进嘴。”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
沈清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顾明远的筷子顿了一下，脸色也沉了几分。
沈母连忙打圆场：“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二姐夫送的书也是有心的，那书里可都是有用的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小宝嘴里塞着肉，含混地说，“我又没说书不好，就是……书又不能吃，是吧？”
他说完还冲林樵挤了挤眼睛，那意思分明是——大姐夫，我站你这边。
沈清禾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把嘴角的笑意藏了进去。
沈清萝的脸却越来越挂不住。
顾明远端坐在那里，面前的那碗饭才吃了一半，桌上的荤菜他一口没动，沈清萝刚才给他夹的一块肉还搁在碗边，凉透了。
“二姐。”小宝忽然叫了她一声。
沈清萝抬起头：“嗯？”
“你咋不吃肉？”小宝指着那盘快见底的肉片炒黄瓜，“你再不吃我可全吃了啊。”
沈清萝张了张嘴，勉强说道：“你吃吧，二姐不饿”。
她看了一眼顾明远，看见他面无表情的脸，立刻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豆腐，放进嘴里。
豆腐寡淡无味，像她现在的心情。
小宝终于把最后一个四喜丸子也掉了，又吃了两口瓜片，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靠在椅背上，一脸餍足。
“大姐夫，”他忽然开口，“你家还缺人吗？我去给你当儿子行不行？一个月给我吃两回肉就成。”
沈母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说什么胡话！”
小宝揉着后脑勺，嘿嘿直笑：“我说真的嘛！大姐夫家天天有肉吃，我在学堂天天喝稀粥，你看看我，都瘦成啥样了！”
他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细溜溜的胳膊，逗得沈母又好气又好笑。
沈清禾笑着看了林樵一眼，林樵这回倒是接话了，“想来就来，肉管够。”
小宝一把抓住沈清禾的手：“大姐！你听见没有！大姐夫说了，肉管够！你以后可得常回家看看，顺便带上我！”
“又不是不认识门，你自己到家里来呗。”沈清禾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沈清萝坐在对面，脸已经彻底垮了下来。
沈母见清萝夫妇被冷落了，赶紧岔开话题，她笑着问顾明远：“明远啊，我们家清萝在那边还习惯吧？她从小娇惯，没吃过什么苦，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你多担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