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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54

小花吃光了碗里的饭,石头也把碗粥喝得净净,然后跳下凳子,拉着小花就要往外走。

小花手里还攥着半块肉,被哥哥拽得踉踉跄跄,肉从指缝间掉在地上,她立刻“啊啊”地叫起来,使劲往回挣。

石头蹲下来把那块肉捡起来塞回妹妹手里,又警惕地看了一眼沈清禾——那目光像是在说,别以为吃了一顿肉我们就会领你的情。

沈清禾没理会他那个眼神,先自顾自的把刚才没吃完的饭吃完,然后便收拾碗筷,把剩菜重新倒回盆里,用纱布盖好放在灶房阴凉处。

她一边洗碗一边想:人人都说后娘难当,这个石头的敌意也太大了,怪不得上一世沈青萝一直在抱怨。

但她又没做亏心事,不怕这两个小家伙儿闹出什么幺蛾子。

她就不信了,这小孩还能像那老太太一样,油盐不进?

洗完了碗,沈清禾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林家的家底摸了个大概。

正房三间,中间是堂屋,她和林樵住左边那间,右边空着,堆了些杂物。

厢房两间,石头和小花住一间,另一间锁着门,她从窗户缝往里瞅了一眼,看见里面放着几口大缸和一些打猎用的工具,像是储物用的。

灶房旁边有个鸡窝,里头养着三只母鸡一只公鸡,院子后面还有一小块菜地,种了些青菜和葱蒜,虽然不多,但长得精神,叶片油亮,看得出是有人精心侍弄的。

沈清禾蹲在菜地边拔了几杂草,心里盘算着以后的子该怎么过。

林樵这人看起来不太爱说话,但做事还算周到,人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是心眼不坏。

如果林樵后不想休了自己,这子也能过下去。

就是那个刘婶儿……沈清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想起刘氏那张刻薄的脸。

也不知道这个刘婶儿和林樵是什么关系?这人哪里是来帮忙照顾孩子的,分明是来当土皇帝的。

正想着,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刘婶儿又折返了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竹篮子,篮子里装着几黄瓜和一把豆角。

她的脸上挂着那种刻意挤出来的笑:“侄儿媳妇,我刚才回去摘了点菜,想着你家菜地刚种上还没得吃,就拿过来了。”她把篮子往沈清禾手里一塞,眼睛却使劲往灶房那边瞟。

沈清禾接过篮子,把里面的菜倒在石桌上,笑着说:“刘婶儿太客气了,这菜看着就新鲜,中午我就给孩子们做上。”

她故意把“我”字咬得重了些,意思是你不用来了,我自己能行。

刘婶儿听懂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了起来,她伸手去拉沈清禾的胳膊,语气亲热得像自家长辈:“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刚来,好多事情不熟悉,林樵托我照看这个家,我不能辜负了他的信任不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出了林樵压人,又把自己放在了“长辈”的位置上。

沈清禾虽然脾气好,但上一世在顾家伺候那个药罐子婆婆,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老太太卧床三年,脾气大得很,今儿嫌粥稠了明儿嫌粥稀了,高兴了叫你一声好儿媳,不高兴了就说你克扣她口粮想饿死她。

刘婶儿这点小把戏,跟顾家老太婆比起来简直是小孩过家家。

沈清禾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出来,语气淡淡的:“刘婶儿说得对,我确实好多事情不懂,那您正好教教我——林樵每月给您多少工钱?是按月结还是按天结?我好记在账上,等他回来了对一对。”

刘婶儿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她每个月从林樵那里拿五百文工钱,说是照顾两个孩子吃喝拉撒,实际上她每天就来两趟,早上做一顿饭,晚上做一顿饭,中间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两个孩子有时候饿得受不了,石头就自己生火煮粥给妹妹吃。

孩子掌握不好火候,糊一顿生一顿的,但好歹能吃上,小花也不挑,给什么吃什么。

一开始,刘婶儿还不敢做的太过,后来她发现石头特别害怕她走。

她拿准了这点,便时不时的敲打石头:“我现在留在这里都是为了你们好,要是哪天我甩手不了,你爹肯定马上给你们找后娘,后娘一进门,你们还能有好子过?”

为了不发生这种事儿,她什么石头都不敢告状。

刘老太试探了几次后便越发的胆大,这两年从林家没少从中捞好处,这会儿沈清禾说要对账,她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被她发现了什么。

“记什么账啊?”刘婶儿笑了两声,“林樵信任我才把孩子交给我,我也就是搭把手的事儿,什么钱不钱的,说这些见外了。”

她一边说一边抓起篮子往院门口退,“那个,我家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你有不懂的再来问我,中午我就不过来了。”说完不等沈清禾回应,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狗在追。

沈清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轻轻笑了一下,拿个盆把桌上的菜装了起来。黄瓜和豆角都挺新鲜,洗洗净中午就能吃。

转身回灶房的时候,看见石头正站在厢房门口看着她,小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怎么了?”沈清禾问。

石头没说话,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沈清禾也不恼,去鸡窝里捡了两个刚下的蛋,放在灶台旁的瓦罐里。

然后她把黄瓜洗净,挑出最细的一啃了一口。

黄瓜脆生生的,带着一股清甜,是她好久都没吃过的味道。

她坐在灶房门槛上,仰头看着阳光从桃树的枝叶间漏下来,碎金似的洒了一身。

空气里有松木的味道、泥土的味道、还有母鸡咕咕叫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三天前她还在自家西厢房里躺着,发愁这辈子该怎么活,可现在她已经坐在林家的院子里,成了一个猎户的妻子,两个孩子的后娘。

这样的子,能过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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