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樵放下砍刀,喊石头过来吃饭,发现这小子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他没多问,在井边洗了手,坐到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
沈清禾把面端过来,大碗的给他,小碗的摆在灶台上,等着两个孩子来端。
林樵看了一眼碗里的面,面条切得粗细均匀,腊肉切得薄如纸片,青菜翠绿,汤色清亮。
和他以前吃的那些糊弄饭,简直不像是一个锅里做出来的。
“你做的?”他问。
“嗯。”沈清禾也端了一碗,坐在他对面。
林樵没再说话,埋头吃面。
沈清禾偷偷观察他,发现他吃东西很快,但不难看,吸溜面条的声音不大,偶尔还停下来喝口汤,最后吃得净净,碗底连汤都不剩。
“明天我要去城里卖皮子。”林樵放下碗,“你跟我一起去。”
沈清禾一愣:“我去什么?”
“买点东西。”林樵站起来,把碗送去灶房。
沈清禾想说她没什么想买的。
可是又一想,林樵也没说是给自己买的,便把话咽了回去。
她要和林樵好好相处,后才好商量赚钱的事情。
林樵是猎户,赚钱的方法肯定比自己多。
“好。”她应了一声。
林樵把碗洗了,又去院子里劈柴。
沈清禾看着他挥动斧头的背影,肩背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汗水在胳膊上亮晶晶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赶紧移开目光,低头扒面。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石头也走了过来,说了句:“小妹一直不醒。”
然后便端着自己的小碗蹲在灶房门口吃面。
“你吃你的,我去叫她。”
沈清禾扒完最后一口面条,去厢房喊小花起床。
可能是今天走了太多的路,小花这会儿还睡得很香。
清禾怕她睡得太多晚上睡不着,便轻轻把她摇醒了。
小家伙脸上睡得红嘟嘟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看见是沈清禾,竟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把清禾得心都快给笑化了,说话得语气更加温柔:
“小花,我们起来去吃饭好不好?我煮了面条,可好吃了。”
“嗯!”小家伙乖乖点头,沈清禾给她披了件外衣,穿了鞋,便抱着她去灶房。
另外一边,
石头吃饭吃得慢,像是在数面条,一一地往嘴里送。
林樵放下斧头,走过来蹲在石头旁边,低声问了一句:“今天怎么了?”
石头咬着筷子不说话。
林樵也不催,就蹲在那儿等着。
过了一会儿,石头才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爹,她好像不是坏人。”
林樵没接话,只是拍了拍石头的脑袋,站起来继续活去了。
……
孩子们吃过面条,沈清禾把早上三个人换下来的脏衣服泡进了盆里。
孩子的衣服上都有油渍,她搓了好半天才搓净。
林樵劈完柴,去把带回来的兔子剥了皮,然后把洗净的兔肉交给沈清禾,告诉她晚上做兔肉吃。
沈清禾没做过兔肉,但是她做过鸡肉,以前在大户人家活,也看人家吃过兔肉。
她想了想,问林樵,“做红烧的怎么样?
“随你。”林樵说,“你想怎么做都行。”
沈清禾便动起手来。
她把兔肉切成小块,在清水里泡了泡,去掉血水,锅里放油,先把葱蒜爆香,然后把兔肉倒进去翻炒。
兔肉在锅里滋滋作响,很快就变了颜色,肉香味四散开来,飘了满院子。
石头站在灶房门口,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肉。
小花坐在小板凳上,也闻着味儿流口水,小手拍得啪啪响。
林樵在院子里收拾工具,闻到香味也忍不住往灶房那边看了一眼。
这人不光做面有一手,做肉也不错。
沈清禾往锅里加了水,放了两勺酱油,一勺盐,又扔进去一些糖,盖上锅盖焖煮。
好在林樵家里调料全,想用什么都有。
沈清禾闻着锅里透出来的味道,也十分满意。
林樵见兄妹俩一直蹲在灶房门口,便喊道,“石头,带妹先去别处玩一会儿。”
石头才不肯走,去了别的地方就闻不到这么好闻的味道了。
小花也学哥哥的样子,蹲在他旁边,两个人排排蹲,一大一小,像两只蘑菇。
林樵见状,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
半个时辰后,兔肉终于焖好了。
沈清禾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锅里的汤汁已经收得浓稠,红亮亮的,裹在每一块兔肉上,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石头第一个冲过来,踮着脚尖往锅里看,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小花也跑过来,扯着沈清禾的衣角,“啊啊”地叫。
“别急别急,这肉还烫着呢。”沈清禾拿了个大碗,把锅里的肉盛了出来,然后又拿四个小碗,给每个人盛了一碗饭。
一家人第一次围坐在桌子旁吃饭。
石头吃得头都不抬,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小花吃得满嘴是油,小脸亮晶晶的,一边吃一边“嗯嗯”地点头,表示好吃。
沈清禾尝了一口兔肉,觉得味道还行,没想到自己也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肉来。
“好吃。”林樵忽然说了一句。
沈清禾抬头看他,他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了,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石头也听见了,连忙赞成:“爹,原来兔肉这么好吃,这比你过年做的还好吃。”
林樵只能点点头。
晚上,两人依旧一个地上一个床上,这次沈清禾没有问他,很快就睡了过去,林樵倒是盯着床上那团小小的背影,看了很久才入睡。
……
第二天,沈清禾又是被灶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她起来一看,林樵已经在做饭了。
灶台上煮着一锅粥,旁边锅里热着昨天吃剩的兔肉,林樵高大的身影蹲在锅边,手里拿着勺子,偶尔搅一下锅里的粥,防止粘底。
“你怎么起这么早?”沈清禾揉了揉眼睛。
“习惯了。”林樵头也没回,“你去洗脸,吃了饭咱们去县里。”
沈清禾去井边打了水洗脸,回来的时候发现林樵已经把粥和兔肉盛好了,桌上还多了一碟咸菜和三个煮鸡蛋。
看样子,鸡今天早上又下了两个蛋。
“鸡蛋给你和孩子们吃。”林樵把鸡蛋推到她面前,“我不爱吃这个。”
沈清禾看了他一眼,没戳穿这个谎言。
上一世她在沈家十六年,顾家三年,知道这世上没有不爱吃鸡蛋的人。
只不过有些男人愿意把鸡蛋让给女人吃,有些男人觉得女人不配吃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