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一个鸡蛋剥了壳,掰成两半,一半给了林樵,一半放到自己碗里。
“我们两个吃一个,剩下两个给孩子。”
林樵没有说话,默默把鸡蛋给吃了。
吃完饭,林樵把要卖的东西装好,便招呼沈清禾上路。
沈清禾不放心孩子,问道:“两个孩子还没起,我们这么走了,他们不会害怕吗?”
“昨天晚上我已经和石头说好了,他知道我们要出门。白天刘婶儿会过来照顾他们。”
林樵像是习以为常。
沈清禾想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林樵,可是一想到自己来这个家里才不过几天的时间,这会儿说刘婶儿的坏话,林樵会不会多想?
她便又把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有些事儿不着急说,要让林樵亲眼见到才行。
……
县城距离河西村有点远,走路需要一个半时辰。
林樵走路很快,步子大,沈清禾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走了一段,林樵似乎意识到了,放慢了脚步,和她并排走着。
“你平时走得慢?”他问。
“还好。”沈清禾喘了口气,“是你走得太快了。”
林樵没说话,但之后的路上,他一直保持着和沈清禾一样的步速。
到了县城,林樵先去酒楼送腊兔肉。
酒楼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姓周,看见他就笑呵呵地迎上来:“林老弟来了?听说你前天成了亲,怎么不请我喝喜酒?”
“没办。”林樵把腊兔肉放在柜台上,“这是这两天的,您看看。”
周掌柜翻看了一下腊兔肉,赞不绝口:“好,好,这腊兔熏得好,一看就是老手艺。”他称了重量,数了钱递给林樵,“一共八十文,你数数。”
林樵接过来,看也没看就揣进了怀里。
沈清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想,林樵和这个周掌柜关系应该不错,不然不会这么放心。
出了酒楼,林樵又去皮货铺子卖皮子。
皮货铺子的掌柜姓孙,是个精瘦的老头,一张皮子反复的看,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张狐狸皮品相不错,就是这里有个小洞,影响价钱。”孙掌柜抬起头,“林樵,你这张皮子,我给你六百文,不能再多了。”
“八百文。”林樵面无表情。
“七百文,不能再加了。”
“七百五十文。”
孙掌柜叹了口气:“你这人,每次都要跟我讨价还价。行吧,七百五十文,成交。”
林樵接过银子,转身出了铺子。
沈清禾跟在他身后,心里盘算着林樵这一趟赚了多少钱。
两只腊兔一百八十文,一张狐狸皮七百五十文,这就将近一千文钱了。
一个月要是能来卖两三次货,那就是二三两银子的收入,这还不算他给财主家送的那头野猪。
在村子里,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收入了。
相比而言,自己以前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一两银子,实在少的可怜。
“想什么呢?”林樵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沈清禾摇摇头,“接下来去哪儿?”
林樵看了她一眼,说:“菜市。”
沈清禾跟在林樵身后,被菜市上琳琅满目的东西晃花了眼。
活了两世,她还是第一次来这么热闹的集市。
正疑惑林樵要买什么,就见他在肉摊前停下,指着案板上一块肥瘦均匀的猪肉:“切一刀,要这块儿。”
摊主手起刀落,一块足有三四斤重的猪肉装好递来。
沈清禾看得一怔,忍不住轻声道:“买…… 买这么多?” 林樵接过肉,淡淡应:“不多。”
然后他又带着她走到酒铺,要了一壶陈年米酒。
沈清禾暗暗记下,原来林樵平时还喜欢喝点酒。
买完酒, 两人又走进街口的周记点心铺。
铺子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柜台后面摆着各种糕点,有桂花糕、绿豆糕、枣泥酥,还有用红纸包好的点心匣子。
“掌柜的,拿两封糕点。”林樵说。
掌柜的笑呵呵地迎上来:“客官要什么样的?有桂花馅的、豆沙馅的、还有五仁的,都是今天新做的。”
林樵回头看了沈清禾一眼:“你爹娘喜欢吃什么样的?”
沈清禾没反应过来。
“他们?我爹娘喜欢吃甜的,但是……”
林樵点了点头,对掌柜的说:“一封桂花糕,一封枣泥酥,包好看点。”
掌柜的麻利地包好两封糕点,用红绳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递过来:“一共八十六文,您拿好了。”
林樵将点心接过来,又问沈清禾:“你喜欢吃什么样的?”
“我?……”
沈清禾脑子已经乱了,见林樵盯着自己,便脱口而出,“我喜欢吃绿豆糕。”
“那就再来两封绿豆糕。”
林樵掏出钱,示意沈清禾将绿豆糕收好,两人一起走出了铺子。
沈清禾跟在林樵身后,手里捧着绿豆糕,有些不知所措。
“林樵。”她叫住他。
林樵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刚才问我我爹娘喜欢吃什么样的,难道是要去我家?”沈清禾问。
林樵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像是在说“这还用问”。
“今天是你回门的子。”他说,“空手回去不像话。”
沈清禾愣住了。
回门!
他竟然记得!
怪不得林樵让自己和他一起来县城,原来是要顺便买了东西回娘家吗?
可上一世,林樵本就没陪沈青萝回去!
她还记得,上一世回门的时候,沈青萝是一个人回去的,她哭哭啼啼,说林樵本就瞧不起沈家,压不想过来。
那些话她都记得,所以她压没提回门的事儿,只想着等林樵走了,自己再回去看看。却怎么也没想到,林樵竟然主动提了要回门。
“那我们……”
她有些语无伦次。
“我去路口雇个牛车,我们坐牛车过去。”林樵道。
……
牛车在沈家门口停稳的时候,头刚好爬到正中央。
林樵先跳下车,又搭着手,让沈清禾从车上跳了下来。
等她站稳,他转身从车上拎下猪肉、米酒和两封点心,又把背篓往肩上一甩——里面是给沈清禾买的绿豆糕。
两人还没敲门,院子里就传来了沈母又惊又喜的声音:“回来了?回来了!”
紧接着沈母一路小跑着迎出来,看见女儿气色不错,又看见女婿手里拎着一堆东西,沈母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你们说说,回来就回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