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林家。
沈清禾把晚饭做好了。
她中午给两个孩子炒了豆角，蒸了鸡蛋糕，小花吃得满嘴流油，连石头都多吃了半碗饭。
晚上她又把剩下的猪肉和鸡肉热了热，拌了个黄瓜，煮了一锅糙米粥。
小花坐在椅子上，两只小手捧着碗，喝得呼噜呼噜响。
石头吃得慢一些，时不时抬头看沈清禾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和警惕。
沈清禾假装没看见，自顾自地吃饭。
有的小孩儿就是这样，你越劝越蹬鼻子上脸，有时候不理他了，他反倒是能消停点。
小石头就是这样。
所以沈清禾更不理他。
吃完饭，她烧了热水给两个孩子洗脚。
小花坐在盆边，小脚丫在水里扑腾扑腾，把水溅了一地。沈清禾也不恼，笑着捏了捏小花胖乎乎的小脚丫：“洗净了才能上床睡觉，不然把被子弄脏了，明天还要洗。”
小花咯咯地笑，露出一排小米牙。
石头坐在一旁，自己洗脚，洗完了就要走。
“石头，”沈清禾叫住他，“明天换身衣服，这身我给你洗洗。”
石头脚步一顿，头也没回：“不用。”
“那你自己会洗？”
石头不说话，跑回了屋里。
沈清禾叹了口气，把小花擦了抱起来，送她回屋睡觉。
小花躺到床上，小手抓着沈清禾的衣角不肯松开，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像是怕她走了就不回来了。
沈清禾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小花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小花听着小调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旁边的石头也听的入神，他想起了小时候，娘也是这么哄自己睡觉的，娘的手可软了，一下一下拍的自己很快就困了。
这么想着，石头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沈清禾把小花的小手从自己衣角上掰开，又给两个孩子掖了掖被子，这才吹灭了灯，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屋里，她坐在床边，看着墙角那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发呆。
林樵不肯上床睡觉，真的是因为瞧不起自己吗？
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特别看不上她啊？
难道他是不满意换亲吗？
也不对啊！
沈青萝上一世说过，林樵从不与她亲热。
那还能是因为点啥呢？
沈青萝想不明白。
她摇摇头，拿起桌边的一个小罐子。
那是她白天洗净的，里面装了一些炒菜用的猪油。
上一世，邻居李大婶看她手肿成那样，就告诉她可以抹点猪油，让手上的裂口快点恢复。
ni她偷着弄了一点，刚抹了几次，就被顾母看见了。
顾老太太骂了她整整一天，说她糟践东西，说她手脚不净，说她是个丧门星。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抹了。
反正手一天到晚的泡在水里，抹不抹的也没啥用。
沈清禾一边想着，一边仔细的把猪油涂抹在手指上。
这一世，她要好好保护这双手，不能在让它们跟着自己受罪了。
等手上的差不多了，她才吹了灯睡觉。
这一觉睡得很香，直到被敲门声吵醒。
“咚咚咚”，敲门声急促而用力。
沈清禾披了件外衣去开门，门口站着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里全是怒火。
“怎么了？”沈清禾问。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趁我睡着打小花了？”鼓着小脸问。
刘说过，那些后娘都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想不到她这么快就藏不住了。
沈清禾一愣：“我没有啊。”
“你还说没有！”石头指着自己的脸，“小花早上起来一直在哭，她脸上还有个红印子，不是你是打的还能是谁！”
沈清禾皱起眉头：“石头，我真的没有打小花，我去看看。”
“你是坏人！不许你靠近我妹妹！”石头挡在门口，小小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弓。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平视石头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石头，你听我说，我没有打小花。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带着小花去找里正，或者找别的邻居，让他们看看小花脸上的印子是怎么回事。但是你不能就这样冤枉我，知道吗？”
石头的眼眶红了，嘴唇抖了抖，最终还是让开了路。
沈清禾快步走进厢房，看见小花正坐在床上哭，右手捂着自己的小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走过去，伸手搂住小花：“小花，怎么了？给我看看”
小花一下子扑在她怀里，放下的自己的小手，露出了脸上的红印子。
那印子很深，但是不大，上面的还有一道一道的纹路，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的。
沈清禾当即翻了翻小花的被褥，在褥子下面找到了一颗核桃。
核桃不大，硬邦邦的，棱角分明。看来是小花晚上睡觉不老实，翻来翻去，脸正好硌在了核桃上，这才留下了一个红印子。
沈清禾把核桃举起来给石头看：“你看，是这个硌的，不是我打的。”
她把核桃往小花脸上比了比，和印子正好大小一致。
石头盯着那颗核桃，脸瞬间就红了。
他有些难为情的问：“那怎么办？怎么治？”
“没事儿！”
沈清禾一边帮小花穿衣服，一边道：“不用管它，一会儿它自己就消了。”
说着，她又帮小花擦了擦眼泪，“乖，小花不哭，一会儿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听说买糖吃，小花立刻就笑了，泪珠子粘在睫毛上，扑闪扑闪的。
哄好了孩子，沈清禾又去灶房煮了粥，继续热了剩菜来吃。
石头坐在小板凳上，一口一口地喝着粥，时不时偷偷看沈清禾一眼。
沈清禾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一边喂小花吃饭，一边说：“吃完饭我带你们去集上逛逛，今天十五，隔壁村有大集，我去给你们买糖吃。”
“我不去！”石头立刻警觉起来，“我们没钱。”
“我有。”沈清禾笑了笑，“你爹走的时候给我留了十文钱，够给你们买糖吃了。”
“我爹说我们不能乱走。”石头坚持。
他不想去大集，那里人多，万一这女人没安好心，把他们给卖了怎么办？
到时候爹就是想找他们都找不到了。
“你不去就算了，我带着小花去。好不好，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