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清禾是被公鸡打鸣吵醒的。
她侧头看了一眼地上,被子被收起来,林樵已经不在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穿好衣服出了门。
林家的院子比她想象的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还有一间灶房和一间柴房。院子角落堆着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院子里种了一棵桃树,枝叶茂密,遮出一大片阴凉。
灶房里传来动静。
沈清禾走过去,看见林樵正蹲在灶台前烧火。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短打,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有几道浅色的疤痕。
灶台上煮着一锅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味飘了满屋。
“起来了?”林樵头也没回,“洗脸的盆和手巾都在那边。”
沈清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洗脸水是打好的,手巾也是新的。
沈清禾洗完脸,林樵又道:“粥好了,自己盛。”
沈清禾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说话的语气有点凶巴巴的。
不过没关系,她上辈子见识了太多不讲理的人,林樵这样的已经算很好的了。
她自己拿了碗盛粥,坐到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喝。
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了花,虽然没有配菜,但喝起来很香。
沈清禾又想起上一世在顾家三年,从来没喝过这么稠的粥。
顾家有好吃的都得紧着他们娘俩,等到她吃饭的时候,就只有汤汤水水了。
正想着,她的碗里突然多了一个鸡翅。
是林樵给她夹的。
“昨天的剩菜都在盆里,一会儿孩子们起来你热给他们吃。”
说完,林樵开始收拾东西。
他往背篓里放了几个馒头和一个水袋,又把短刀别在了腰间。
“你要去山里吗?”
沈清禾一时间有些无措。
林樵走了家里就剩下自己和两个孩子,他就这么放心的把家和两个孩子交给自己了?
“张财主家要一头野猪,我得抓紧时间去山上看看。”说完,像是怕沈清禾不放心,他又补充道:“我一般去山里就是三五天的时间,这几天家里有事儿你就问刘婶子。”
“哦!”
沈清禾点了点头,捧着粥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喝。
林樵收拾好东西就往外走,没走出院子,他又折返回来,掏出10文钱来交给沈清禾,“家里的米和菜我都是刚买的,这钱你拿着买点小玩意儿。”
10文钱,虽然不多,但是从货郎那里买点针头线脑或者糖块儿什么的倒是够了。
沈清禾把钱收了下来,“那你上山小心。”
想了想,她又觉得作为新婚妻子自己不能就这么坐着。
她把碗放到灶台边上,起身将林樵送到门口。
门口有两条黑色的细犬,看起来是林樵养的。
它们看见沈清禾,喉咙里立刻发出呜呜的声音,林樵喝了一声,它们才乖乖的闭了嘴。
“回去吧,晚上记得锁好门。”
说完,林樵便大步走远了。
沈清禾关好了门,往灶房走的时候,嘴角笑容不自觉的溢了出来。
嫁给林樵真好啊!
不用给婆婆问安,不用早起做饭,现在连男人都走了,这个家里她说的算!
这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
正笑着,厢房里突然传出小孩儿的哭声。
应该是两个孩子起床了。
她打开厢房的门,看见六岁的男孩儿站在床前,看着床上哭泣的妹妹,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沈清禾想要上前,男孩儿却突然挡在妹妹前面,“你别过来。”
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兽。
沈清禾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解释道:“我就看看她怎么哭了。”
“没事儿,哭一会儿就好了!”
“可是我看她好像不太舒服。”沈清禾又上前一步。
男孩儿把妹妹挡的更严:“你别碰我妹妹!”
沈清禾有些诧异。
她初来乍到,也没对这俩孩子做什么过分的事儿,这男孩儿怎么对自己敌意这么大。
正想劝解,外面又传来的说话的声音,“石头,怎么还没起呢!妹哭什么呢?”
男孩听见这声音竟然瑟缩了一下,然后扯着嗓子喊道:“刘,我妹妹好像尿床了!”
“怎么又尿床了!都多大了还尿床!”
外面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哐当一声打开门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头发花白,脸上没有几两肉,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看见沈清禾,她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脸上的凶相变成了笑容,“诶呀,新娘子在哪,这孩子都哭成这样了,你怎么不管管?”
“你是谁?”沈清禾也是一脸的疑惑。
老妇人道:“我是村东头的刘婶儿,林樵雇我帮着照顾孩子的!”
原来是这样!
林樵走的时候说有不明白的就问刘婶儿,原来是她。
“你这孩子,都两岁了还尿床,石头你把这被子拿去晾上,晾完就去灶房吃饭,我给妹换完衣服就带她过去。”
整个过程中,刘氏没有再看沈清禾一眼,也没有再和她说一句话,仿佛沈清禾是这个家里多出来的不速之客。
沈清禾有些疑惑。
这个刘氏是把自己当这家的主人了?
上一世怎么没听沈青萝提起过有这号人?
她帮着石头把被子晾在院子里,石头虽然不愿意,但是他小小的身板够不到晾衣服的竹竿,只能一言不发,看着沈清禾把被子搭好。
随后,两人一同来到灶房。
刘婶儿已经抱着孩子过来了,让小姑娘坐在自己腿上给她喂饭。
桌上是两碗白粥,并没有菜。
石头也没有说什么,坐下来就开始喝粥。
“刘婶儿,林樵说盆里面有菜,孩子吃的时候给热一下,我把菜热了再让孩子们吃饭吧。”
刘婶儿抬头,假模假式的笑,“诶呀,小孩子懂得吃什么,喝点粥就挺好了。”
“那菜都是昨天剩下的,还有肉,不吃就坏掉了。”沈清禾转身去拿昨天的剩菜。
“肉肉,肉肉!”
小姑娘拍着手,嘴里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刘婶不儿耐烦的拍了她一巴掌,呵斥道:“肉什么肉,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