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有点饿!”
林樵站起来,走了出去。
没多一会儿,他又重新走进来,还端来了一碗面。
面是白水煮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撒了一些葱花,正冒着热气。
“吃吧。”他说,“外面的菜都凉了,只有这个了。”
沈清禾有些受宠若惊。
上一世的新婚夜她饿了一晚上的肚子,她以为新娘子都要吃这个苦的。
原来可以有面吃。
沈清禾端起面碗,小口小口地吃着。
面的味道一般,像是忘记放盐了,但是她太饿了,觉得还不错。
她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林樵。
林樵侧身坐着,像是不想搭理她。
可沈清禾总觉得,这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冰冷。
等沈清禾吃完,他才转过身来,收拾了碗筷后,他拿了一床被子铺在地上,然后躺了下去。
“床你睡。”他说完,又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沈清禾呆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地上那个已经闭上眼睛的男人。
这就完了?
新婚之夜,新郎官在地上打地铺,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他这是嫌弃自己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不睡床?”
林樵闭着眼睛,声音闷闷的:“你睡吧。”
沈清禾:“……”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看来她是真的瞧不起沈家人,算了,如果之后要和离,不睡在一起也好。
沈清禾吹灭了蜡烛,躺到床上。
黑暗里,她听见林樵均匀的呼吸声,沉稳得像吹过松林的风。
她盯着头顶的房梁。
这里很安静。
和沈家不一样,和顾家也不一样。
沈清禾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从今天起,她是林樵的妻子了。
没有洗不完的衣服,没有整咳嗽的病人,她以后要多赚钱多攒钱,多给自己打算。
……
同一时刻,十里外的顾家。
沈清萝坐在床边,盖头还没掀。
她心跳得厉害,既紧张又兴奋,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上一世顾明远是探花郎,他穿红袍,戴金花,骑马游街的时候,整个县城的姑娘都趴在栏杆上看他。她也在人群里,踮着脚尖,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心里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凭什么嫁给顾明远的是沈清禾!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明明不如自己聪明,不如自己嘴甜,不如自己会察言观色,却处处比自己过的好。
自己被一个瘸子休憩回家,沈清禾却做上了探花夫人。
她不服!
嫉妒让她近乎发狂,直到捅死了沈清禾,才出了这口恶气。
虽然后来她也因此而死,但她不后悔。
这一世不一样了,她抢在沈清禾前面把探花郎抢过来了。
这一世,做探花夫人的,是她沈清萝。
……
顾明远推门走进来。
沈清萝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感觉到他在自己面前站定,然后,盖头被轻轻挑开。
沈清萝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星星。
顾明远也看着她,目光淡淡的,嘴角挂着一丝礼貌的微笑:“娘子,累了吧?”
沈清萝差点脱口而出“不累”,她硬生生忍住了,低下头,做出一副新娘子该有的娇羞模样:“还好。”
顾明远在床边坐下,拿起桌上的合卺酒,递了一杯给她:“喝了吧。”
沈清萝娇羞的接过酒杯,两人手臂交缠,仰头饮尽。
酒是劣质的黄酒,又苦又涩,沈清萝差点呛出来,但她忍着没咳,抿着嘴,把酒咽了下去。
顾明远放下酒杯便伸手来解她的衣服。
沈青萝有些紧张。
她记得沈清禾曾经说过,顾明远十分温柔体贴,这让她充满了期待,终于不是林樵那木头了。
系带松开的那一刻,沈清萝的脸颊腾地烧起来,她慌忙低下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蜡烛还没熄!”
“不用!”
接下来,顾明远的动作快得近乎仓促,没有半句软语,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只感觉到一阵刺痛,不过片刻功夫,沈清萝还没从那阵陌生的慌乱里回过神,身上的人就已经抽身而起。
啊?
沈清萝僵在床榻上,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这……这就完事儿了?
顾明远随手拢了拢衣襟,低头看了眼床榻上脸色发白的沈清萝,语气平淡道:“时辰不早,娘子歇着吧。”
沈清萝愣住了。
新婚之夜,他不睡觉,要去什么?
“相公,”她试探着开口,“今晚是我们大喜的子……”
顾明远已经走到桌案旁,声音温和却疏离:“娘子先睡吧,我还有几篇文章没读完。明年就是乡试了,耽误不得。”
沈清萝张了张嘴,想说新婚之夜读什么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上一世沈清禾说过的话。
沈清禾说,顾明远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用功了,用功到连吃饭都在看书,有时候跟她说话,眼睛都还盯着书页。
当时她觉得这是炫耀。
现在她才明白,这不是炫耀,这是抱怨。
但没关系。
沈清萝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至少自己和顾明远圆房了,不像沈清禾,嫁给哪个木头就只能独守空房。
……
被子是旧的,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她皱了皱眉。
顾家比她想象的还要穷。
“相公,”她轻声开口,“被子有点味道,明天能晒晒吗?”
顾明远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沈清萝看着他坐在油灯下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真的是未来的探花吗?
万一这一世他考不中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她就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
上一世他都考上了,这一世也一定会考上。
她会陪着他度过这段苦子的,等他中了探花,她就是他名正言顺的探花夫人。到时候,她要让沈清禾跪在她面前,给她行跪拜之礼。
沈清萝闭上眼睛,嘴角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