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儿回到家里,女儿刘秀珍和孙子刘柱一看她是空手回来的,立刻就不了:
“娘,你怎么空手回来的?”
“,肉呢?你不是说拿菜去换肉吗?”
说起这个,刘老太更生气了,“还不是那个沈清禾,要不是她,我早上那会儿就拿回来了!”
“肉没拿回来,那鸡蛋呢?我俩今天还没吃鸡蛋呢!”刘秀珍抱怨。
“鸡蛋鸡蛋,就知道吃,我养鸡的时候你们不好好喂,现在倒是想着吃鸡蛋了。人家那两个大眼珠子一直盯着我,我还能去鸡窝里捡鸡蛋啊!”
“我们怎么没好好喂,那鸡是得鸡瘟死的,我们也没办法啊!”刘秀珍不服气。
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刘老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上去揪住秀珍的耳朵,恨铁不成钢的道:“之前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好好收拾收拾,勤快点,多往林樵身边走一走,他要是娶了你,那他家里的钱啊,鸡啊,都是你的,你想吃什么没有,你可到好,一天到晚在家养膘,养这一身肥肉,谁能看上你?”
刘秀珍不乐意了,“娘,人家都说媳妇胖点招财,谁不想娶个胖点的媳妇,再说了,你在林家了这么久的活,你也没在林樵面前多替我说说好话!”
“我可没少说!”
刘老太辩解,“我说了多少次了,人家也不往心里去,还不是得你自己出面!”
“那我也去给他家做了几次饭,他也没搭理我啊!”
两人互相埋怨,旁边的柱子边吸手指头边道,“,姑姑,我想吃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
“我看你长的像肉!”
两人都白了孩子一眼,各自背过身去,谁也不搭理谁了。
柱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委屈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想吃肉,我想吃肉!”
柱子的嗓子尖细,哭起来撕心裂肺的,让人头皮发麻。
刘老太抵不过去,只好转过身哄道:“我的小祖宗欸,快别哭了,中午给你煮白米饭吃。”
“我不,我就要吃肉。”
“家里也没有肉啊,也不能从身上割一块肉下来给你吃是不是。”
“那凭什么石头他们家里有肉吃?”
“石头他爹不是猎户吗?猎户就能弄到肉。”
“我不管,我就要吃肉!”
“好了好了好了,你别闹了,中午去镇上给你买一块儿肉回来,晚上咱们做肉吃行不行?”
“行!”听说有肉吃了,柱子终于不哭了。
刘老太越想越气,过了晌午,又去林家门外转了一圈,看见沈清禾还在院子里,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她只能转身往镇上去。
这一路上太阳晒得她脸上辣的,刘老太一边走,心里一边想着主意:沈清禾看起来不太好愚弄,那就得想个办法,让她失去林樵的信任。
自从林家大哥大嫂走后,林樵把两个孩子看得特别重要,这事儿还得从孩子身上下手。
反正林樵娶媳妇也是为了回来照顾两个孩子,只要孩子不满意,天天闹,她就不信,那个沈清禾在林家还能呆得下去?
哼!
想到这里,刘老太心里又舒畅起来,走路的步子也比刚才迈得大了。
而此时,顾家。
沈清萝此刻正蹲在灶台前,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
上一世,她出嫁前,饭都是大伯娘和堂姐做,嫁到林家后,林樵又雇了人给家里做饭。
虽然那个老太太做的饭不怎么好吃,但是好歹不用她自己动手。
可是顾家不一样,顾家娶媳妇就是要回来活的,她不就没人了。
顾明远的母亲王氏躺在床上,咳得惊天动地,声音沙哑地指挥着:“火……火太大了……咳咳……你少放点柴……”
沈清萝手忙脚乱地把柴火往外抽,火星子溅到手背上,烫得她“嘶”了一声,差点把手里的柴火扔出去。
锅里的粥已经糊了,一股焦味弥漫在整个灶房里。
“作孽啊……”王氏在屋里哀嚎,“我儿子怎么就娶了这么个没用的媳妇……连粥都能煮糊……”
沈清萝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忍住了没哭。
没事的,她安慰自己。顾明远以后是要当探花的人,这点苦算什么?等到了京城,她有的是丫鬟伺候,到时候看谁还敢说她没用。
她拿勺子使劲搅了搅锅里的粥,糊味更重了,粥底粘在锅底上,刮都刮不下来。
最后她只能把上面还算能喝的粥盛出来,端了一碗给王氏,又端了一碗送去堂屋给顾明远。
顾明远正伏在桌案前写字,听见脚步声头都没抬。
“相公,吃饭了。”沈清萝把粥放在桌角。
“嗯。”顾明远应了一声,继续写。
沈清萝站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动的意思,小声说:“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顾明远这才放下笔,端起碗喝了一口。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粥里有糊味,而且太稠了,他们家从来不喝这么稠的粥。
但他什么都没说,几口喝完,又拿起了笔。
沈清萝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端着空碗回了灶房。
灶房里还有一锅泔水,里面飘着几片菜叶子,是王氏嘱咐她留着喂鸡的。
她看着那锅泔水,忽然觉得那和自己碗里的粥也没什么区别。
她端起自己那碗糊粥,站在灶台边,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粥是苦的,糊味直冲脑门,可她不敢倒掉——这个家穷得连一粒米都金贵,倒了自己这顿就没得吃了。
王氏在屋子里骂骂咧咧,沈青萝只当听不见,只要顾明远没说什么就行。
喝完了粥,沈清萝开始洗碗。
水是凉的,凉得她手指发僵。她想起上一世沈清禾冬天砸冰洗衣服的事,当时她还觉得可笑,觉得那个蠢货活该受罪。
可现在,这苦要轮到自己吃了吗?
没事的,她咬着牙把碗刷净,默默的安慰自己:
等顾明远考中就好了!反正就三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