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柔应了一声：“行，我知道了。”
她转过头，看着靠在榻上的林云珩，他颈侧的伤口已经上了药，脸色还是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可那双眼睛却一直看着她。
“你安心养伤，这段时间血月的事我会处理好。”
林云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摇头，可他还来得及动，江映柔已经开口：“听我的。”
他最终只是垂下眼，声音很低：“好。”
江映柔推开门出去了，厢房里安静下来，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去听外面的动静。
隔着一道门，她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声音不大，但他每个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婶，把沈煦之赶走，让他以后不要再来了。”
周婶似乎犹豫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东家，沈公子说……若是您不见他，他就不走了。”
江映柔声音没有半点波澜：“那就让他把这段时间在后厨吃的账都结了。不走就不走，我也不会去见他。”
脚步声远了，林云珩垂眸，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去见沈煦之，只是当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竟觉得自己在想什么？
他难道怕江映柔喜欢别人吗？
怎么可能？
绮思还来得及舒展，门又开了。
江映柔走进来，手里拿着几本账册和一本摊开的记事簿，那是他平里用来记录血月事务的本子，封皮磨得有些旧了。
她在桌前坐下来，将账册翻到最新一页，头也没抬。
声音闷闷的，“云珩，”她叫着他的名字，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怎么了？”
“你不用管我，你若是困了就先睡。”
林云珩没有睡，他靠在榻上，看着她伏在案前，手里的笔时不时动一下，翻页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吵到他。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江映柔时，他一度以为她是在用威压的方式提醒他阿英在她手里。
可后来林云珩发现不是，她不会强人所难。
她记得周婶有关节痛，让人在账房里多添一筐银丝炭。她记得赵五家的小儿子要启蒙，让人送一套笔墨过去。
她记得雪月楼里每个人的生辰，到了子，桌上总会多出一碗长寿面。
林云珩看着她伏在桌前翻账册，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随之而来的那份恨意，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再想起来时，便只剩下一个空落落的壳子。
——
崔家的成衣铺，开在上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三间门面打通，柜台上铺着上好的湖绸，墙上挂着各式成衣，料子都是当季最新的。
江映柔还没迈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
“听说了吗？梁家那位少夫人，昨儿夜里跑了。”说话的夫人，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梁大少爷今早派人去找遍了，硬是连个影子都没捞着。”
“你们说，她一个深宅大院的夫人，哪来的本事？听说走得利落果断，现在梁家上下还是鸡飞狗跳，就连那孩子都不要了，梁黛儿还说她要养……”
旁边有人接话：“可不是嘛，我家住梁府后街，天还没亮就听见梁家院子里闹起来了。”
另一个声音从铺子里头传出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叹息道：“梁少爷年纪轻轻便担着一家之主的担子，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唉。”
有人凑过来低声道：“你们听没听说，梁少爷是断袖，外面的相好现在都找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