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煦之听到后眉头拧起来,也觉得扫兴,“他来什么?”
梁黛儿走到院门口,果然看见沈景风站在院内,他还穿着官服,显然是刚从宫里出来,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直直地往厅堂的方向看。
“沈太傅,”梁黛儿挡在他面前,语气不冷不热,“今府上办满岁宴,太傅这是做什么?”
“我来找三公主。”沈景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压了又压的烦躁,“她是不是在这?”
梁黛儿眉头一挑,让身旁的管家去报信。
等她回头时,看见江映柔从正厅里出来,身后跟着寸步不离的沈煦之。
沈景风看见江映柔,下颌微微收紧,刚要开口,一道带着哭腔的嗓音从他斜侧先一步响起来:
“景风哥哥!”
方雨霁不知从哪里跑出来,裙摆被风吹得翻了一角,眼眶已经红了,仰起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好不容易等到了替她撑腰的人。
“姐姐今天在宴上……当着满堂宾客的面,非要梁少夫人出现,少夫人病得脸色都白了,我去劝了姐姐一句,姐姐就让沈世子当众把我堵得说不出话……”
她说完,眼泪便滚了下来,一颗接着一颗,和方才在演戏上含沙射影的模样判若两人。
“放屁。”
沈煦之声音清亮脆,像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厚颜之人。他从江映柔身后迈出半步,挡在她身前,双手抱在前。
“方小姐,你说你劝姐姐?你劝她什么了?”他的语速极快,像是这些话已经憋了很久。
“劝她别让梁少夫人出来?可方才在宴上,当着一屋子宾客的面说梁少夫人不出来,就是对皇家不敬的,难道不是方小姐你自己吗?”
“结果转头就说姐姐仗势欺人,这前后两张嘴,横竖都是你说了算?”
沈煦之越说越气,说到最后一句时,手已经抬起来指着方雨霁的方向,指尖差点戳到她面前。
沈景风不满,刚要开口,沈煦之猛地把手指一转,指向了他。
“还有你,哥你连问都不问她一句,上来就一脸丧气样对着她兴师问罪。你这太傅可当得真是公正,判案的时候是不是只要你信谁,就能够定案了?”
方雨霁被沈煦之这一连串的话堵得脸都白了,眼泪挂在睫毛上,不知道是该掉还是该收着。
她目光看着沈景风,可他的余光都未分给自己半分,他看的竟然是江映柔。
方雨霁拉着沈景风的袖子,不料却被他甩了下去。
沈景风抬手就要推开江映柔面前的沈煦之,沈煦之半步不让,肩膀硬生生顶住了沈景风。
“弟弟,”江映柔拍了拍沈煦之的后背,将他往旁边带了带,“没事。”
“这件事我来处理。”给他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沈煦之看看她,终究是妥协了,但没有走远,就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景风,随时准备再扑上去。
沈景风看着江映柔,那股压了又压的烦躁终于找到了出口,“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冬天的井水,“来梁府赴宴,满堂宾客面前梁少夫人出来见你,雨霁她好心,你却让我弟这般为你编谎话。”
沈煦之傻眼了,刚要说什么,却被江映柔抬手制止住了。
“沈太傅,”江映柔打断了沈景风,看他的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只挡路的狗,“你从宫里赶来,不是为了说这些吧?”
沈景风冷笑,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的绢帛,“皇上有旨,为你我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