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膝盖有些发软,却一句话都不敢说,扶着椅背站直了。
她脑子一片空白,她刚才都说了什么啊!
家中可有婚配,还说让儿子配公主,他儿子做驸马都排不上号,还娶公主?
还……还让两家见一面。
和皇上见一面吗?
张夫人嗓子里堵着一团说不出的悔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找补的话,却不知道对江映柔怎么开口。
一瞬间能说善道的张夫人,变成闭了嘴,周围的小姐笑成一团,总算是有人能治一治张夫人,不然总是逢人就介绍他儿子。
“三公主?”人群中有人低声问,“哪位是……”
“方才方小姐叫表姐的那位。”
“方家的表姐怎么又是公主了?”
“你忘了,贤淑皇贵妃留下过一个女儿……五年前被送到朔南,这应该是回来了。”
这时人群里有人轻嗤一声,语气带着阴阳怪气:“那是当然了,朔南都被屠城了,三公主不回来,还能去哪?”
“这灾星怎么回来了。”角落里有人轻轻地嘟囔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像一粒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邻桌的几位夫人脸色变了变,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有人偷偷去瞧江映柔的反应,那位三公主面上虽没有表情,但大家也明白三公主这是听到了。
在座的都是上京城有头有脸的世家,谁家没点陈年的旧闻。
当年贤淑皇贵妃产女那夜,宫中传出的消息便不甚吉利。
国师连夜被召入宫,在祭天台前卜了整整一夜,天明时颤着嗓子回了一句:
“此女命格冲煞,克亲克旧,长成之,恐有颠覆皇权之虞。”
这话不知怎么从皇宫传进了各府,三公主还未满月,“灾星”的名号便已悄悄落定。
后来皇贵妃早逝,三公主被贬朔南,朔南又遭屠城。
这一桩一件,在旁人眼中,恰是应了当年的谶言。
江映柔冷笑,要是没人说她这几年差点都要忘记了这个名号了。
只是旁边的沈煦之好像比她还反应大,像是这件事是刚知道一样。
朔南屠城,灾星,唯一幸存者。
天音让他帮江映柔洗白,他以为只是帮她澄清恶名,可那些人说的是什么?
他们说江映柔克死了亲娘,克死了满城百姓。
一个人要坏到什么程度,才能让整座城的人陪葬?
他认识江映柔不过十天,看见她推方雨霁下水。
他忽然不敢往下想了,天音从来没有说过朔南屠城和她无关。
天音只说了,你要帮她洗白。
那是不是说江映柔本身就是黑的,那些事真的是她做的?
沈煦之他不敢去看江映柔,他怕自己一抬头,就会问出一句他并不想知道答案的话。
江映柔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他那一脸藏不住事的模样,像遇到难题而惆怅,皱巴巴地坐在那里,连东西都不吃了。
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神情平淡,从容一笑。
【他居然真的在怀疑你,】系统11的声音平平的,【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先问问你。】
【嗯,】江映柔在心里应了一声,【很正常。】